第二個聲音,自然是司空家的高足司空橫。
而第一個聲音,則是――
“老匹夫,司空勝。”元緒靈君沉聲說。
凱旋靈君司空勝,攜司空橫并司空家修士前來拜山!
沉悶的鼓聲響徹天穹,每一下都好像直接敲在眾人的心口,一些修為較弱的弟子臉色通紅,只覺得一下子心跳大亂,難以抑制,竟然漸漸地與鼓聲同頻共振。
“云山弟子,列陣!”三個本來是列陣歡迎的云山內(nèi)門弟子方陣,在江青楓指揮下匯聚在一起,星核震動,銀色光芒閃爍連成一片,由三百名云山弟子組成的瀚海星辰大陣閃亮起來,輕盈卻堅韌的星光銀紗形成了寬大的護(hù)罩,微微抖動著,抵擋住了鼓聲的侵襲。
就見東南方的天穹之中,一艘碩大無比的赤紅巨艦正從云層中浮現(xiàn)出來,八十八面大小不一的風(fēng)帆之上,“司空”二字龍飛鳳舞,隨風(fēng)飄u。
云山弟子們不免有些騷動,此刻云山派的凌虛鎮(zhèn)遠(yuǎn)神舟也浮動在眠龍山上空,本來是預(yù)備著在慶典之中,作為煙花發(fā)射器放出靈力光束,或者作為禮炮鳴響。但是現(xiàn)在一眼看去,自家的神舟在這巨艦面前,竟然變成了袖珍的玩具。
恐怕三十艘神舟拼在一起,還不如這一艘赤紅巨艦的體積巨大!
它在隆隆的鼓聲之中碾碎了云層,在地面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,正向眠龍山逐漸逼近。
這巨艦分為上下五層,上有校場三個,司空家的修士在校場上列成了整齊的陣形。每面風(fēng)帆之下,都有一位赤著上身,身形雄壯的筑基羽士甩開臂膀,手中鼓槌重重落下。
如此八十八位筑基,修為普遍在后期以上。整齊劃一的鼓點每次響起,八十八面大鼓上都是雷光一閃,湛藍(lán)雷芒連成一片,鼓聲和雷聲融在一處,在天地之間不斷回蕩。
雷光電弧不斷炸起,縈繞艦身四下翻涌,如同托舉艦體的水浪,赤紅巨艦正是在這一片雷浪霆海之中迅捷滑翔。雷鼓轟鳴肆意散播,山林中的野獸根本無法承受,在幾息之間便爆體而亡。
大殿之中,眾人的目光都向陸乾看來。
大典剛剛開始,司空家就欺上門來,陸乾該如何應(yīng)對?
若是應(yīng)對不當(dāng),云山派剛剛振起的聲威就會如泡沫般破碎,甚至淪為滄州的笑柄。
就見陸乾微微一笑,站起身來,向大家行了一禮。
“朋友來了有美酒,豺狼來了有刀槍。今日成丹大典,本來還在擔(dān)心太過枯燥乏味,如今惡客登門,倒是有趣起來了?!?
“諸位道友,幾位前輩,不妨隨我移步,看個熱鬧如何?”
說著,他身形一轉(zhuǎn),大步向殿外而去,眾人紛紛起身相隨。元緒靈君和靈絢真人對視一眼,也站起身來,一同走了出去。
見到那艘碩大無朋,如同浮空小島的大艦,戲蟾道人怪叫一聲:“喲,凱旋靈君把赤堡雷舟都開出來了,陸掌門面子可真不小?!?
赤堡雷舟陸乾舉目望去,凱旋靈君正領(lǐng)著金丹數(shù)人站在舟首,他們身后還有密密麻麻的司空家修士。
而司空橫則已經(jīng)飛身而起,此刻正懸在雷舟上方。
他們已經(jīng)逼近了激活起來的護(hù)山五行大陣。
云山派的力量也已經(jīng)集結(jié)起來,瀚海星辰戰(zhàn)陣星芒流轉(zhuǎn),江青楓立在陣前,已化作了銀發(fā)銀瞳的雪女,身上的冰甲閃閃發(fā)光,頭頂龍角引人注目。
海霜瑤輕咦一聲,驚訝地望著江青楓,她想要說些什么,又因肅殺的氣氛而收了聲。只是目光在江青楓身上來回打量,尤其在她的冰霜龍角上停留許久。
傷勢還未痊愈,但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行動能力的幾位筑基,包括江白桃、蕭天賜、李達(dá)、王若愚、蘇硯等從山中各處飛身而起,站到了王羽身側(cè),而王羽三具尸傀也已排開,隨時準(zhǔn)備發(fā)動仙人斬龍圖。
一聲嘶鳴,身披墨綠鱗甲,背生六翼的鳴蛇道兵破開山中草木,騰空而起,在龍首峰上方盤旋,腹內(nèi)赤芒隱隱涌動。
渾身閃爍著柔和明光的玉蛟也不情不愿地飛了起來,緊跟在鳴蛇道兵身后,身軀舞動,蓄勢待發(fā)。
其他未入戰(zhàn)陣,或者不在作戰(zhàn)序列中的弟子們都在下方山峰各處聚集起來,手中法器光芒四射,緊張地盯著天穹,不少人手心里已經(jīng)滿是細(xì)汗。
這和之前啟明靈君孤身前來完全不同,這次是元嬰后期的凱旋靈君帶著司空家的精銳修士,乘著巨大的赤堡雷舟,攜不可抵擋的氣勢壓迫而來!
眼看云山派有了反應(yīng),司空橫再次大喝一聲,
“陸乾,還記得我們之間的戰(zhàn)約么?速速出來受死!”
這么多年下來,弟子們大多也聽說過這份生死戰(zhàn)的約定,但往日里大家只當(dāng)這約戰(zhàn)還早得很,再說自家掌門百戰(zhàn)百勝,自然都是信心十足。
可是現(xiàn)在,見到這位司空家的金丹后期,渾身氣焰繚繞,靈壓沖天涌動,大派嫡傳,絕非庸手,掌門才初晉金丹,若真是一對一作戰(zhàn),能勝得他么?
陸乾剛想回答,忽然眼前霞光一閃,竟然是靈絢真人飛空而起,繁復(fù)精美的裙裾在空中散開如花。
“凱旋靈君,好大的火氣呀?!膘`絢真人捂嘴輕笑,“您未免也太著急了些。云山派剛剛才因圍殺外州元嬰受到渺渺玄君褒揚嘉獎,此事已宣告四方,您總不會不知。”
“渺渺玄君對云山派和陸乾是十分看好的,也賜下許多賞賜。今日我又來此參加云山派的成丹大典,足可見我派對云山派的呵護(hù)之意?!?
“您對此不管不顧,直接就欺上門來,還要委派子弟與陸掌門生死決戰(zhàn),在玄君那里恐怕說不過去吧?!?
司空勝冷笑一聲:“靈絢真人,你來參會道賀,可是渺渺玄君親口委派的?”
靈絢真人動作一僵,臉色也冷了下來。
原來他這次前來,其實并非玄君授意。不論如何,云山派都還只是金丹宗門,一介金丹宗門的成丹大會,還不足以讓滄州領(lǐng)袖玄微派遣出使者前來道賀。
他這次只是以個人身份,或者說代表著千乘靈君“野狐禪”派系前來,表達(dá)親善結(jié)交之意。
要不然,陸乾在排座次時,也不會將他放在元緒靈君左手邊。
若是他代表的是玄微派,那就算元緒靈君在此,他也應(yīng)該坐在正中間的主位上才是。
所以他的情況,陸乾等人其實都是心里清楚?,F(xiàn)在靈絢真人想唬住凱旋靈君,可沒想到被這個看似莽撞無腦的元嬰靈君直接戳破,不免有些羞惱。
凱旋靈君繼續(xù)說道:“我家司空橫與陸乾的生死決斗,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(jīng)定下,當(dāng)時滄州四門俱在,渺渺玄君也是見證人!”
“他老人家也可作證,當(dāng)時說得分明,陸乾金丹之后,就是決斗之時。現(xiàn)在陸乾已經(jīng)證得金丹,我送司空橫來決戰(zhàn),有何不可?”
“料想玄君若在,也沒有理由阻止我。你若想上報,也請自便。過后玄君有何處罰,我司空家一力承擔(dān)?!?
他這幾句話一下子將靈絢真人還想有的爭辯堵在了嘴里。
他說的沒錯,雙方是在玄君面前立下的戰(zhàn)約。就算渺渺玄君今日在此,以他的性格,也是不會阻擋此事的。就算事后處罰.陸乾死都死了,對方又是滄州舉足輕重的司空家,讓玄君處罰恐怕也就高高舉起,輕輕放下。
此時,巨大的吼叫聲猛然響起,將雷舟轟鳴都壓了下去,玄龜藏六已放大身形,與赤堡雷舟相比絲毫不落下風(fēng)。
元緒靈君盤坐在玄龜背上,玄龜又懸浮在龍首峰頂,如同一座小島浮空,將龍首峰擋在身下。
凱旋靈君沉聲道:“元緒靈君,你待怎的?”
元緒靈君微闔雙眼:“陸乾剛剛結(jié)丹成功,你何必如此著急?”
“眾人皆知,他才渡過天劫,證得金丹,連像樣的法寶都來不及祭煉。雖然名為金丹,但其實卻十分虛弱。”
“你們挑著這個時候,火急火燎地上門挑戰(zhàn),豈不是讓大家恥笑?”
“難道說,你們司空家就這么輸不起,還是說司空橫,就這么.怕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