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云山祖脈,午夜夢回之所。
澧泉,澧泉,滌蕩污穢、固本清源,晶瑩剔透、溫暖甘冽。
與清麗絕倫、眸生秋水,溫柔又堅韌的師姐何其相配!
陸乾定定地看著師姐,她也回以堅定的目光和溫暖的微笑。
當年云山之上澧泉忽生,不僅引得清靈宗更加覬覦,最終唆使王家進攻云山派,更是在澧泉泉眼之中,浮現(xiàn)出洞天盛景虛像,引得紫羅山卓武英背叛盟約,與王家勾連,共同覆滅了云山!
澧泉,就代表著云山派之殤!
取此道號,自然是日夜警醒,時時北顧!
那是夙夜期盼的故鄉(xiāng),務必奪回的祖脈,興師北伐、克復舊土,必須在我們這一代人實現(xiàn)!
王羽閉上了眼睛:“如此,甚好。”
郝秋光站起身來,臉色漲得通紅:“江師姐,這道號極好!”
江白桃鼓掌歡呼:“三百年后,北伐青州!”
其余諸長老、諸司長雖然并非親身經(jīng)歷過云山破滅的第四代弟子,但身為云山弟子,哪個不以復興門派為己任,哪個不記得云山派的屈辱歷史,此刻亦是心潮澎湃、萬分激動。
陸乾掃視一圈,見人人奮勇,人心可用,大是欣慰。
若是如此,不用三百年!
只不過三百年不征之州,這是滄州和平發(fā)展的大前提,云山派雖然都督九郡軍事,有獨立征伐之權,也不能擅自動手,破壞“不征”,給滄州帶來災禍。
這些先按下不表,既然如此,“澧泉”道號含義極好,十分合適。
最關鍵的是,經(jīng)此一遭,師姐重燃斗志,壓下沮喪,真是再好也沒有了。
“既然如此,就以‘澧泉’為道號!”
此時,顧霓裳見云山派眾人心情激動、眾志成城、場面熱烈,自己并非云山出身,對這段歷史只是了解,卻沒有多少感同身受,難以融入其中,心情有些郁悶,站起身來就要離開。
陸乾連忙叫住她:“別急著走,還有道號的后綴沒想好?。 ?
在道號之后,還有“真人”“仙子”“道人”“散人”“子”“翁”“叟”等等后綴需要抉擇。
一般女修倒也不會想那么多,被統(tǒng)稱為“仙子”也就罷了。
顧霓裳撇過頭,悶聲悶氣地說:“你當年也沒給我選后綴啊。我我一個外人,操什么閑心?!?
陸乾眨了眨眼睛,顧霓裳,這是吃醋了?
江青楓笑盈盈地走上前,拉緊了顧霓裳的雙手:“好霓裳,誰說你是外人,我第一個不答應?!?
“若不是你方才提醒,我們也決計想不到‘澧泉’這樣的道號,其實你最聰明啦?!?
“我的道號就交給你啦,就請你再想上一想,給我選一個,好不好?”
顧霓裳咬緊嘴唇,看了她好一會兒,忽然說:“‘仙子’軟綿綿的,旁的也不好聽,既然要北伐青州,自當霸氣?!?
“就選‘君’吧?!?
此話一出,全場都是一靜。
澧泉君?
“君”字亦是十分少見的后綴,更少有女修會選。最關鍵的是,用此字者,多是外族金丹。
只因外族異類野性難馴,領地意識極強,所以常用“君”來強調(diào)自己的統(tǒng)治地位。
而陸乾聽得此字,心中一動,在各類歷史傳記之中,龍族用“君”者還真不少,如“四瀆君”“淮水君”等等。
師姐身懷真龍之血,當然當?shù)闷疬@個“君”字!
澧泉君,用大白話解釋,就是澧泉的統(tǒng)治者,與奪還云山祖脈之夙愿不謀而合。
合適,真是太合適了!
至于會不會挑動龍族的神經(jīng),得了吧,都已經(jīng)打上門來了,難道低調(diào)就能躲過窺探?
對于這些異族來說,實力才是硬道理。
說起來,顧霓裳身懷金烏血脈,是否受此影響,也曾想過以“君”自稱?所以眼下才推薦給了師姐。
陸乾的眼神看得顧霓裳毛毛的,讓她忍不住喝道:“你賊眉鼠眼的看什么?”
陸乾大笑起來:“我今日方知,霓裳仙子亦是深藏不漏,極有學識,早已非吳下阿蒙矣!”
顧霓裳瞪圓了眼睛,雖然不知道“吳下阿蒙”是個什么意思,料定了也不是好詞,她大步向前,揮掌便打。
“今天就讓你看看誰是吳、吳下阿蒙!”
江青楓微笑著,袖手俏立一旁,殿內(nèi)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甲申四百二十三年十二月,云山派成丹大典如期舉行,滄州九郡筑基以上宗門皆受邀請,眠龍山上賓客云集,熱鬧萬分,豐盛的筵席一直從山頂排到山腳。
玄微派、靈獸宗、青蓮真宗都派出了使者前來道賀,更顯云山派地位不凡,聲名匪淺。
成丹大典之上,眾人齊齊向新晉金丹,云山派長老江青楓祝賀。
而西北鎮(zhèn)撫使,云山派掌門,天元子陸乾也當眾宣布了她的道號。
澧泉君。
這個名號蘊含著云山派奪還祖脈的夙愿,注定將隨著云山派崛起而傳遍四方。
在眾多賓客之中,有一人望著成就金丹的江青楓,心中艷羨同時亦有滿滿憧憬。
天元子、澧泉君,云山派擇取的道號都很不錯啊。
再等十五六年,我亦能筑基圓滿。
我身上背負了太多,一定要努力奮斗,渡過天劫!
到了那時,就請陸掌門也為我取一個道號吧。
父親你在天有靈,請多保佑。
云山派伙伴宗門,靈派掌門莊輝收回目光,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。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