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師妹笑意盈盈地轉(zhuǎn)過身來,低聲說:“裴師兄,你不要急,我一定會幫你的,我相信你一定能夠筑基成功。咱們快走吧?!?
裴烈慌忙避開了她的目光,良久石道內(nèi)才傳出了他干澀的嗓音。
“多謝……我若能筑基成功,必然不忘諸位相助之恩。”
……
石室門扉洞開然后關(guān)閉,陰影覆蓋了所有人。
幾人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那個渾身焦黑的身影,霎時間只覺得寒毛直豎。
他們完全感受不到那人身上的靈壓!
而漆黑修士倚靠在石椅上,不帶任何感情地目光掃了一掃。
“一共六個,你成功把他們帶來了啊,裴烈?!?
諸位師弟原本如臨大敵,各式各樣的法器已經(jīng)御起,道道符、種種術(shù)法都在掌中蓄勢待發(fā),只等待裴烈的一聲令下。
在這一刻,所有人都驚愕無比地轉(zhuǎn)過頭來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方師妹突然喊道:“不要被這邪修騙了,他是在挑撥離間,快殺了他!”
她飛劍一閃,便已向漆黑修士斬去。但只聽叮的一聲,一柄繚繞著火焰的長劍將飛劍打開了。
這是裴烈的飛劍!
在方師妹難以置信的目光中,裴烈用哀求的語氣對漆黑修士說:“放了她,行嗎?就放她一個,好不好?”
見漆黑修士搖搖頭,裴烈又說:“那我再去給你找一個?!?
“裴師兄”方師妹渾身都在顫抖。
“閉嘴!”裴烈突然吼了她一句,然后向漆黑修士跪了下來,“求你了,我給你換一個人,好嗎?”
“裴烈!”幾位師弟終于反應(yīng)過來,他們只覺得無比荒誕,又無比憤怒。
一柄柄法器對準(zhǔn)了裴烈,再大聲的怒吼都無法詮釋那種遭遇背叛的痛心。
“裴烈,我們這么信任你,你竟然――”
啪!
漆黑修士輕輕打了一個響指。
五位師弟一下子發(fā)不出聲音了,有絲絲縷縷的火光從他們身軀之中放射而出,然后越來越烈,下一剎那,熊熊烈焰從他們的五官之中噴射而出。
只是一眨眼間,五位師弟便已成了一堆焦炭。而五團(tuán)碧綠的光華被抽了出來,握在了漆黑修士的手中。
裴烈不再說話,只是不??念^。
方師妹呆呆傻傻地站在那里,看看裴烈,又看看地上的五具焦尸。
她突然只覺得錐心之痛涌了上來,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。
“裴烈.”
漆黑修士走到了裴烈身前:“我的時間不夠了,等不到你再換人?!?
“再說,這算什么呢?”
“遲來的良心發(fā)現(xiàn)?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?!?
“你們?nèi)祟?,真是太過虛偽了。”
裴烈剛要說話,就聽身后傳來了利刃刺入身軀的聲響!
他的瞳孔瞬間放大,猛然轉(zhuǎn)過頭去,就見方師妹已經(jīng)將飛劍送入了自己的胸膛!
鮮血如同鮮花一般,在她的身軀上綻放。
裴烈一個踉蹌沖上前去,將她橫抱在懷里,就像平日里抱過無數(shù)次那樣。
但是這一次,她的身軀很冷。
她用無比失望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戀人,用無比絕望的語氣,說出了最后的話語。
“裴師兄,你不該啊.”
啪!
又一個響指被打響,她的身軀抖動了一下,一團(tuán)碧綠的光華被抽了出來,收入漆黑修士手中。
裴烈跪在那里,大腦一片空白。他顫抖的手掌想再次撫摸戀人的臉頰,但那雙死不瞑目的雙眼卻讓他根本伸不出手去。
裴烈!裴烈!
他徒勞地張開嘴,發(fā)出了野獸般的嘶吼聲。
裴烈,你都干了些什么??!
石室之中,只有漆黑修士不帶任何情感波動的聲音:“我的時間到了。裴烈,按照約定,接受我的饋贈吧?!?
回應(yīng)他的,是兩柄放射出滾滾烈焰的飛劍!
裴烈攥緊了雙劍,一躍而起,無比瘋狂地向他砍去,臉上滿是扭動的淚痕。
“為什么,為什么偏偏是我!”
漆黑修士只是輕輕一點,裴烈就被定在半空之中,根本動彈不得。
“不是我選擇了你,裴烈,是你選擇了我啊?!?
他頓了一下,又感慨道。
“人類總是會做出莫名其妙的舉動。真是理解不了,你現(xiàn)在要向我復(fù)仇,當(dāng)初又何必選擇答應(yīng)交易?”
“人類是不是有句話,叫做‘早知如此,何必當(dāng)初’?!?
裴烈一下子崩潰了,他大聲哭嚎著,痛苦地吼叫著,如同一頭垂死的獸。
“殺了我,你快殺了我!”
“我錯了,我該死,我這樣子,還怎么活在這世間!”
漆黑修士第一次嘆了口氣:“你可不能死啊,否則我的努力全都白費了。真沒想到,我還要為你找一個活下去的理由?”
“既然如此,那么,就為了‘贖罪’,一直活下去吧。”
他張開了雙手,一團(tuán)又一團(tuán)碧綠的、生機(jī)勃勃的光芒在焦黑的軀體上亮起,在短暫的一瞬間,剛好彌合了那些恐怖的焦痕。
他望向虛空,無比虔誠地喃喃。
“大明金闕太陽天君,太陽神宮的主人,雙圣之一,飛禽之主,天空的王?!?
“我的主上啊?!?
“主上,我的使命無法完成,只能轉(zhuǎn)遞給下一任了。”
“金烏道種輪轉(zhuǎn)大法,敕!”
一道燦燦日光從他殘破的身軀中沖了出來,靜室之中猛然一亮!
下一瞬間,焦黑修士已經(jīng)化為飛灰,煙消云散。
只有失去了束縛的裴烈摔落下來,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過了很久很久,裴烈才慢慢趴了起來,他握緊了石案之上一枚閃閃發(fā)光的玉簡,低聲念道:“贖罪.”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