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令如山,一炷香之內(nèi)就要出發(fā),所有人都加緊了腳步。
“眠龍”作戰(zhàn)大隊正迅速集結(jié),一個個小隊、中隊的報數(shù)和整備聲響徹校場。
凌虛鎮(zhèn)遠神舟不斷騰空而起,在半空中列陣待命,每艘都將搭載五支作戰(zhàn)小隊,四艘組成一個中隊。
同時,“靈蛇貳號”小型道兵也在調(diào)試之后,如流水一般升騰起來,連貫著進入神舟船艙之中。
這一款道兵定型和量產(chǎn)時間還不久,目前也就生產(chǎn)了四百余架。按照設計理念和實戰(zhàn)演練,它們將按照每艘神舟搭配十架“靈蛇貳號”的模式進行作戰(zhàn),并以此為基點組合成更加強大的“空中堡壘”作戰(zhàn)系統(tǒng)。
不過因為產(chǎn)量還不夠,“靈蛇貳號”目前只配給了三個作戰(zhàn)大隊的四十艘神舟,這次云山派借出去的五十艘神舟就沒有這個配置了。
同時,“碧潮”“靈沙”兩個大隊作為第二梯隊也在有序集結(jié),雖然現(xiàn)在的出征命令中沒有調(diào)動它們,但是作為作戰(zhàn)序列,大戰(zhàn)一起就要始終保持備戰(zhàn)狀態(tài),隨時等候召喚。
體型圓潤、晶瑩剔透的玉蛟拉住了踏云流霞輦,化作一道流光劃出眠龍山,向滄州東南疾馳而去。在流霞輦的后方,還牽引著四頭圓滾滾肥嘟嘟的龍豬,一路風馳電掣,發(fā)出殺豬也似的嚎叫。
滾滾霞光、道道寶光伴著肥豬亂嚎,實在是驚世駭俗、拉風極了。
這是陸乾帶著無底道人、玉蛟小仙和趙運昌先行出發(fā),前往虎首山聽調(diào)。而林樂押后,率領云山派其余十九名筑基、“眠龍”作戰(zhàn)大隊徑直前往淮右郡碧波平原,在那里集合九郡戰(zhàn)力,再往虎首山與玄微派大部隊匯合。
原本陸乾沒打算帶玉蛟,結(jié)果看到玉蛟小仙正興致勃勃地指揮四個胖大媽改編自己的戰(zhàn)歌,不免眼角抽搐,這一瞬間還是決定把他帶在身邊,免得這小鬼無人管束胡亂搗鼓鬧出什么幺蛾子。
至于趙運昌這個人形雷達是必須隨身攜帶的。陸乾將根據(jù)他的感知隨機應變,消災避禍、求得戰(zhàn)果。
陸乾走后,眠龍山上的整備也到了尾聲。
僻靜的角落里,林樂盤膝而坐,滿臉無奈地等待著身后的吳妍將他的發(fā)髻重新整理。
出征在即,作為臨時總指揮林樂一刻也不想離開大部隊,但是吳妍卻揪著他略有散亂的發(fā)髻不放,非得為他梳理完畢才行。
于是他只能老老實實坐下來,任憑妻子鼓搗著自己的頭發(fā)。
“.此戰(zhàn)兇險異常,連師尊都心里沒底?!眳清麘n心忡忡地為他將長發(fā)束起,“到底會發(fā)生什么,璇璣子預演中的大難何在,誰都不知道。你可千萬不要自恃甚高,輕率逞強”
成婚日久,眠龍山上和平安定的日子也很平淡。兩人的感情早已褪去了浮夸的激情,彼此之間既是摯愛,也是至親。
林樂感受著吳妍的指腹揉搓過自己的頭頂,無奈一笑:“妍妹,我何曾逞強過,你就放心吧。”
吳妍為他束上發(fā)冠,左看右看,撇了撇嘴:“你還說呢?有些弟子偷偷議論,說你林大長老現(xiàn)在是飄起來了,舉動之間頗有一股得意與傲氣。馬上就要成為第二個蕭天賜了。”
林樂哈哈一笑,站起身來,將吳妍攬入懷中:“休要聽人胡說,他們那是嫉妒呢!嫉妒我能娶到你這樣天下無雙的仙子!”
吳妍啐了一口,在林樂懷中蹭了蹭:“老夫老妻了,也不害臊?!?
頓了頓,她不舍地說:“總之你一定要當心,我在眠龍山等你回來?!?
林樂低下頭去,在她額間輕輕一吻:“放心吧,我會輔佐掌門得勝歸來。你在家留守也要小心,戰(zhàn)局變幻莫測,只怕滄州之中,到處都躲不過一遭戰(zhàn)火?!?
凌虛鎮(zhèn)遠神舟艦首,江白桃輕輕巧巧地站在船舷之上,如同沒有半點重量。雪白的群裾在風中翻飛,顯出纖得中的身形,肩若削成,腰如約素。
微風吹動她的長發(fā),露出皎潔勝月的臉頰,一雙點漆之眸秋水橫波,靜靜眺望著陽光普照的眠龍山。
北落師門已縮成了小小的一團,慵懶地趴在她的肩頭,如雪似紗的毛皮輕輕磨蹭著她的臉龐。
忽然間,北落師門回過頭去,睜開了兩只碧海晴空一般的眼瞳,輕輕發(fā)出了一聲喵叫。
“是若愚啊?!苯滋覜]有回頭,“我們馬上就要出發(fā),你不在出征的名單之上,還是快些下艦去吧?!?
又高又壯,濃眉大眼的王若愚沉默了一會兒,輕聲說:“小師叔,我先前向掌門申請一同出征,或者將你替換下來,但是掌門不允?!?
江白桃背對著他搖搖頭:“謝謝你的好意,但我又不是泥巴捏的,戰(zhàn)場也不是第一次上,不用護著我。”
她輕聲笑了起來:“若愚,我說過多少次了,我跟著掌門師兄一路流亡轉(zhuǎn)戰(zhàn)的時候,你還不知在哪里呢?!?
王若愚看著她的背影,北落師門也靜靜地望著他。不知為何,他從這只靈貓的眼眸中看到了無奈和憐憫,這種感覺讓他心中十分難過。
嗚的一聲長鳴,那是出征的號角吹響了。
“我”他張口結(jié)舌,沒能再說出什么話,想了又想,只說了一句,“小師叔,你一定要當心呀。”
江白桃只是點點頭:“放心吧,有掌門師兄在,一定沒事。”
王若愚低下頭去,深深吸了一口氣,剛剛舉起手來,林樂的聲音已經(jīng)從空中傳來:“諸筑基速到我艦集中議事?!?
江白桃縱身躍起,群裾翻飛,已側(cè)坐在瞬間變大的北落師門背上,向林樂所在的旗艦飛去。
“若愚,軍情如火不得耽誤,你快返回吧?!?
王若愚站在那里,慢慢收回手,掌心那塊攥了許久的晶瑩玉玨終究還是沒送出去。
與此同時,均樂郡蒼鷺崖上,一艘懸掛著周家旗幟的凌虛鎮(zhèn)遠神舟已風帆高懸,蓄勢待發(fā)。
黑臉漢子周超捧起一杯美酒,送到了眼前的金丹真人眼前。
“長吉,請滿飲此杯,我在族中等你的好消息!”
長吉真人不敢怠慢,舉起酒杯一飲而盡。
“家主放心,這是我首次出戰(zhàn),一定會取得漂亮的戰(zhàn)果,必然會讓我周家從此揚名?!?
長吉真人周遠,本是周超的族侄,兩人從前都是叔侄相稱。只是周遠渡劫成功,成了周家歷史上第一位金丹,地位自然崇高無比,周超也不再直呼其名。
周超聞?chuàng)u頭一笑:“戰(zhàn)場揚名與否倒也沒有這么重要。首先是要服從命令,為陸掌門竭力效勞。其次是小心保重,千萬不要逞能。這樣的大戰(zhàn)是我生平僅見,必然兇險萬分,你身負振興家族的重任,不可大意?!?
對家主的教誨,周遠拱手領命。
雖然他已貴為金丹,但是自小受到周超悉心栽培教導,他對這位奠定了家族復興的叔叔十分尊敬。
這次征調(diào),周家被攤派了金丹一人,練氣精銳五十名的任務。如今登上從云山派購置的神舟,就要出征了。
“少陰門征發(fā)筑基三名,練氣精銳七百。七派征發(fā)筑基兩人,練氣精銳五百?!敝艹^續(xù)說,“這都由我家督促攤派,我已令他們立即到寒江渚中報到,由你統(tǒng)帥一同前往碧波平原?!?
“對這些人,你不必浪費時間,也不必客氣,只管嚴厲使用,以力壓伏就是了。”
周遠點點頭,心中凜然。
周家作為金丹家族,不過征調(diào)了練氣五十名,而均樂郡土著少陰門、七派中,竟然抽調(diào)了整整一千二百人!
這就是戰(zhàn)敗者的下場,這也是云山派的狠辣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