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是因同修《金烏大衍真訣》,乍一看,這位女修在“烈”這一字上,與顧霓裳有三四分相似。
初見顧霓裳時,她肌映流霞,美艷絕倫,而那風(fēng)華絕代的艷麗之中,又帶著幾分兇狠癲狂。直到后來堪破生死、尋得本心,她才真正成熟起來,最終成為勇猛無敵、一往無前的元嬰大修。
眼前這位金丹仙子,有著一副美而清冷的骨相。鼻梁高挺,眉峰如斷刃斜飛入鬢,眉骨處還有一道寸許長的淡金疤痕,為瓷白細(xì)膩的肌膚添了幾分肅殺之氣。
鴉青色的長發(fā)用赤玉環(huán)束成高高馬尾,發(fā)梢卻倔犟地炸開細(xì)碎毛躁,宛如未馴服的烈焰。耳垂掛著一對小巧的黑晶耳環(huán),隨著轉(zhuǎn)頭動作在頸側(cè)劃出冷光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雙瞳,并非女兒家常見的秋水盈盈,而是奇異的靛青色,眸光掃過時如鋒刃出鞘,叫人隱隱生出寒意來。
只一眼便叫人覺得,這是一位剛烈堅毅的女修。
更讓陸乾覺得心中親切的,是她身上套著的,繡著小巧三足金烏的烏青軟甲,還有雙臂之上那銀光閃閃,層層疊疊閃爍著細(xì)小篆文的臂鎧。
陸乾打量著女修,女修也看向了陸乾。
在看清陸乾樣貌的那一刻,她有著一瞬的呆滯,當(dāng)然猛地露出了震驚的神色!
陸乾心中一動,急切問道:“你認(rèn)得我?顧霓裳是你什么人?”
可是此時那名追擊女修的元嬰已經(jīng)理順了靈力,拭去嘴角因法寶崩壞溢出的鮮血。
他滿心忌憚地看著突然出現(xiàn)的陸乾,尤其是陸乾頭頂懸浮著的,晶瑩好似霜雪凝聚,靈氣涌動如天幕低垂的小小仙城。
這方寶物雖未展露真顏,但靈壓已隱隱讓人心驚肉跳,是他的本命法寶?
而且,此人方才在一瞬之間,以某種五行靈氣構(gòu)成的神通破去了我的法寶那種崩解萬物的毀滅氣息,為什么我會覺得好像很是熟悉?在哪聽說過嗎?
可確實(shí)沒見過此人啊。
“這位道友,我乃寧州星元宮,星流靈君?!彼従徴f道,掌中有一片星光浮動逸散。
“這是我們寧州宗門之間的戰(zhàn)事,道友不是我寧州修士,還是不要胡亂插手的好,免得惹禍上身啊?!?
陸乾轉(zhuǎn)過頭來,星元宮?戰(zhàn)事?
星元宮,不就是丹霞派的宿敵嗎!
所以現(xiàn)在,是丹霞派和星元宮正在作戰(zhàn)!
“看道友是初晉元嬰,何必胡亂出頭?請道友將此女交給我,我星元宮必有重謝?!边@名元嬰中期的星流靈君冷著臉,向前一步。
陸乾微微一笑。
五色光華,輪轉(zhuǎn)刷動!
星流靈君身后光芒一閃,陸乾忽然出現(xiàn),手中寶蘊(yùn)靈燈光華流淌,五色神光已從其中放射而出,向星流靈君射去!
無物不破、無法不解的神光毀壞了星流靈君的護(hù)體寶衣,繼續(xù)侵入他的身軀,但就在這一瞬,但見星光一閃!
五色神光穿透了星流靈君的虛影,打在了空氣之中。
陸乾神識一動,重新捕捉到星流靈君的身影,他有些驚訝地轉(zhuǎn)過頭,看著瞬移到百丈開外的星流靈君。
自己剛才是憑借鏡花水月,與隱形分身空間換位,挪移至星流靈君身后。但星流靈君這一招瞬移.這是他的神通嗎?
瞬移開去的星流靈君略顯狼狽,他此刻正站在一片浮浮沉沉的星海之中。四周天色忽然間暗了下來,有許多星辰虛影在不停蕩漾。
星流靈君硬生生吞下了口中鮮血,然后伸手一摸,背上全是血液。他咬緊牙,揮手合住了背脊上被五色神光余鋒劃破的皮肉,又驚又怒地瞪著陸乾,若不是自己也頗有手段,剛才很可能就死在陸乾突襲之下了!
但就算這樣,先后兩件法寶被毀,又被五色神光余波波及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是受傷不輕了。
對面只不過是元嬰初期,這才交手兩個回合而已!
星流靈君怒火上涌,他自忖手段高明,剛才只不過被突然出現(xiàn)的陸乾打了個措手不及。如今憤恨交加,全力施為,誓要將陸乾拿下!
他靈力一涌,已將本命法寶“辰極劍”祭出,劍氣如同銀河刷落,浩浩蕩蕩、威能不凡,以疾風(fēng)迅雷之勢,直接貫穿了陸乾的身軀。
但他臉色一變,這一擊穿了個空,陸乾的身軀如同云霧般消散開來。
星流靈君來不及多想,整個人化作一團(tuán)扭曲的星光直接消失,而就在這一瞬間,浩浩蕩蕩的五行靈氣從身后掃過他的虛影,但終究撲了個空。
五行亟界竟然未能將星流靈君吞入其中!
看著再次瞬移出現(xiàn)在遠(yuǎn)處一團(tuán)星光之中,慌忙退避、躲開五行亟界的星流靈君,陸乾終于明白過來。
這一片星海虛影,是星流靈君的領(lǐng)域形神通,他可以在這千百枚星辰之間任意瞬移!
這正是星流靈君賴以成名的本命神通?星夜無垠!
而看到陸乾化作云霧消散的那一刻,方才那似有似無的熟悉感覺在這一刻擊穿了腦海中的那層窗戶紙。
鏡花水月,五色神光!
星流靈君瞪大眼睛,大喊一聲:“天元子!你是滄州云山派失蹤幾十年的掌門天元子陸乾!”
早在昔年禁教作亂,陸乾力挽狂瀾拯救滄州,并且被太一樂土招入仙靈洞天表彰賞賜,又裂土封侯,受封滄州西北鎮(zhèn)撫使時,他的名聲便已開始向四周瘋狂傳播。
以金丹之軀成此功業(yè),古往今來只此一人。
與此傳開的,除了云山派在陸乾帶領(lǐng)下夢幻般的崛起故事,還有陸乾的種種情報、玄妙手段,都被吹噓得神乎其神。
作為寧州一霸,星元宮當(dāng)然知道自家死敵丹霞派和云山派的關(guān)系十分親密,甚至丹霞派擊敗己方,奪取白鷺郡一役,丹霞派手下多了一支陌生的精銳之師,星元宮就猜測這是云山派的支援。
只可惜沒有確切的證據(jù)而已。
在這樣的情況下,星元宮自然對陸乾和云山派更加關(guān)注,對云山派諸高層都有記錄。
五十年前,滄州又遭大劫,凡人損失足足十億,足足有元神一人,元嬰級戰(zhàn)力九名,金丹級戰(zhàn)力六十七名在大劫中戰(zhàn)死隕落,修士階層遭遇重大打擊,新晉元神家族司空家被連根拔起。
渺渺玄君被太一樂土問責(zé)收回了仙,玄微派從法理上失去了對滄州的統(tǒng)治地位,從此滄州進(jìn)入了云山、玄微、靈獸和青蓮四派共同統(tǒng)治的新時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