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苗家獵事二

條件談妥了。

冉家寨的苗人對他們的態(tài)度終于和善了不少。

晚飯，是那小老頭一家招待的。

他就是冉家寨的村長了。

有縣里領(lǐng)導(dǎo)帶著，加上陳凌他們過來賠禮道歉的態(tài)度比較誠懇，還帶了兩只獵犬送給他們。

所以為盡地主之誼，這晚飯還是很豐盛的。

吊罐燉煮的臘肉、土雞，以及頗具特色的吊罐飯、樹花菜燒魚。

所謂的吊罐，也和吊鍋差不多。

只不過從鐵鍋換成了鐵罐罷了。

“汪汪汪~”

兩只太行犬在對著小黃狗吼叫，搶奪人們丟過來的雞骨頭。

“這兩只攆山狗是好獵狗。”

那小老頭稱贊道。

苗寨的很多人都會說漢話的，甚至有一部分上年紀(jì)的老人還會用漢字寫一些文章。

“看來老叔也是懂獵狗的啊，之前也沒和你仔細(xì)介紹，這狗是北方的獵狗，太行山地區(qū)的攆山狗，就叫太行犬……”

山貓招了招手把狗喊過來，介紹道。

這兩只太行犬的體型，和普通的虎頭黃體型是大差不差的。

只比普通土狗稍微大一圈而已。

這是血統(tǒng)不純的緣故。

真正純種的太行犬，四肢粗壯，身軀高且長。

體型上比秦嶺以南的犬種要大得多，壓迫感十足。

“太行犬？這倒是沒聽說過，不過我看這狗的耳朵和嘴就差不多猜到是北方狗了，耳朵耷拉的這么厲害，嘴也又短又粗的?！?

“哎喲，老叔有見識。”

大家紛紛豎起大拇哥來。

小老頭呵呵一笑。

這里少來外人，來也是馱馬隊(duì)與騾子隊(duì)，都是附近幾個縣的沒啥稀奇。

所以見到趙大海等人，他談興很濃。

主動講起他在建國以前見過的許多獒犬。

也挺有趣的。

就是這個年紀(jì)的老人多少有點(diǎn)固執(zhí)了，對某些地方的人，有的方面誤解很大。

這與當(dāng)時受到的坑騙較多有關(guān)。

畢竟他們那時候一直住山洞避難，一些必要的物資需要去跟人交換。

建國后給分耕地了，才從山洞出來，選址開荒落戶。

聊著聊著，天完全黑下來了。

在這被高山環(huán)繞之間，猶如一片廣闊盆地的壩子上，完全入夜之后，夜色像是被潑了濃墨一般，黑得徹底，伸手不見五指。

小小的苗寨，晚上還有點(diǎn)冷，需要加衣。

完全不像是在盛夏時節(jié)。

小老頭一家和他們聊的比較投機(jī)，就收拾出來房間，邀請他們?nèi)胨?，只說趕這么遠(yuǎn)的路，讓他們好好歇息一晚，尋找獵物，祭拜土地爺?shù)氖虑?，在這個月的獵事結(jié)束之前完成就可以了。

陳凌等人自然也沒有拒絕這份好意。

還和白天見到過的兩個苗族青年認(rèn)識了一下。

一個叫金娃，一個叫木娃，是兄弟倆，也是村長的侄子。

等人一走，趙大海直接仰躺在床上，舒服的嘆氣：“這苗寨的姑娘也沒有多漂亮嘛，我讀書經(jīng)?？吹矫缯诱?，武俠小說也寫的那么香艷，以為遍地是好看的妮子嘞，多數(shù)還是普通的農(nóng)家女嘛?！?

陳凌和山貓看了他一眼，現(xiàn)在也沒心情逗趣玩笑，只是說道：“家里還有事，我們最多在這兒留三天，所以明天一早，咱們就趕緊去找獵物，盡快搞定，早點(diǎn)回家?！?

“好，可惜沒帶黑娃它們，不然今晚就搞定了?！鄙截堈f道。

陳凌搖搖頭：“帶了它們也不能大意，人生地不熟的，還是不要夜里在山里亂晃，這地方地勢高，而且地形也怪得很?！?

“對，山上還有棺材哩，是苗寨的墳，晚上沒事不要亂走。”

王慶忠應(yīng)聲說道。

大家一怔，還好沒亂走，這苗家的墳葬著先人，說不定也有啥禁忌呢。

萬一誤闖被發(fā)現(xiàn)，又是一樁麻煩事。

“行了，養(yǎng)好精神，明天進(jìn)山打獵?！?

又簡單商量了一下，大家這兩天精神高度緊張，昨晚根本沒有睡多好，也趕了這么遠(yuǎn)的路，就早早回到各自房間睡覺。

……

次日一早，還是在村長家吃過早飯。

陳凌他們就開口請求小老頭給他們準(zhǔn)備一些必要的獵具。

“你們啊，真不用這么著急的，上一場圍獵雖然被攪合了，沒打到什么獵物，但是野豬也讓嚇得好幾天沒過來了，這東西滿山晃悠，翻山越嶺的，什么地方都能去，它們要是不出來，人就這樣去山里找可不好找。

除非是去大山上，端它老窩。”

“叔你又說胡話了，大山咱們都不去，怎么能讓陳兄弟他們?nèi)?？?

“我還沒說完，大山更危險，大秦嶺的毒蟲猛獸全在那里。”

本地的苗寨人，會將橫亙于村寨遠(yuǎn)處如屏障一般的山脈稱為大山。

將位于谷地之間的小山包，或者平坦的壩子，稱為平山。

“今年夏天怪得很，野豬全從大山里跑下來了，我們也沒辦法，只是祭祀土地公保佑，舉行獵事，根據(jù)野豬留下的蹤跡去山里圍獵……”

小老頭解釋：“野豬從大山上跑下來后，哪兒有吃的去哪兒，在山里到處鉆，要沒有新鮮腳印，干巴巴的去找，是很難找到的。”

以往。

每當(dāng)入秋至次年春季，度過炎夏的野豬，會從大山游躥到平山，覓食以及避寒。

今年野豬泛濫。

根本等不到入秋時節(jié)。

從春末開始，很多時候，剛剛?cè)胍?，野豬會從大山高嶺下來，匿伏于旱地與水田附近的樹林草叢當(dāng)中。

到了半夜，夜深人靜的時候，就會潛入這些農(nóng)田一通禍害。

實(shí)在忍受不了之后，幾個寨子就組合起來，以獵隊(duì)為單位，在入夜之后輪番巡邏。

見到野豬就敲鑼打鼓驅(qū)趕。

然后根據(jù)野豬留下的蹤跡去追，盡量趕盡殺絕。

不然野豬會打游擊一樣，去而復(fù)返，東奔西竄，讓人顧得住頭顧不住尾，疲憊不堪。

“我們知道了冉叔，不過我們還是想試試?！?

“是啊，村長你歇著，不用操心我們了，碰上這么盛大的獵事，我們也有點(diǎn)手癢了。”

“那行吧。”

小老頭看他們一群人，連帶著大多時候默不吭聲的王聚勝和他小舅子也斗志昂揚(yáng)。

就站起身來，說要去給他們找獵槍和弓弩。

“老叔，槍少的話就拿鋼叉啥的也行，弓弩我們用不了。”

陳凌攔了小老頭一下。

槍的話他們都會用。

但弓弩嘛，尤其還是苗弩，那也就僅限于他和山貓了。

別的人玩玩還行，準(zhǔn)頭還不如使彈弓打得準(zhǔn)。

“放心，寨子里的土槍多，夠用，會使土槍吧？”

“會，會，只要是槍，那就會使。”

趙大海搓著手，激動得臉龐發(fā)紅。

這胖子期待已久的打獵夢，要在苗寨這里實(shí)現(xiàn)了。

都忘了自己也帶著槍呢。

“那行，我給你們拿?！?

小老頭笑瞇瞇的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就帶著兒子出門給他們準(zhǔn)備去了。

土槍，也就是常見的那種土銃。

裝上火藥，填了鐵砂，轟隆一槍打出去，就是一大片。

根本不要槍法準(zhǔn)頭。

尋常鳥兔一旦中了，往往全身像篩子一樣。

就是擦到一下，也會被鐵砂穿了眼，再被跟獵的攆山狗一追，直接就沒了活路。

“嘿嘿，瞧好吧，今晚我要一槍打十個?！?

“你拉倒吧，土槍易傷人，待會兒你守卡去，別亂開槍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