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素素想種的花，家里沒有種子。

陳凌洞天里倒是有非常好的月季花。

但是不好直接拿出來，等下次他出門的時(shí)候再拿吧。

所以，他下午是沒啥事干的。

就只是他將能吃的薺菜、灰灰菜仔細(xì)挑揀出來，準(zhǔn)備晚上加菜。

剩下的則胡亂塞進(jìn)兩個(gè)碩大的麻袋，扎緊口。

“這些拉到林場喂羊去，省得浪費(fèi)?！?

他盤算著，縣城東邊林場的羊圈里，那些黑山羊和奶山羊可愛吃這些鮮嫩的雜草了。

收拾停當(dāng)，他走進(jìn)屋，輕輕搖醒睿睿：“臭小子，醒醒，跟爸爸進(jìn)城去不？”

睿睿迷迷瞪瞪揉著眼，一聽“進(jìn)城”，立馬來了精神，一骨碌爬起來：“去！睿睿要去！爸爸，騎大馬！”

“成，騎大馬去！”

陳凌笑著給兒子套上小外套，自己也換了件利索的褂子。

他跟王素素打了聲招呼：“素素，我?guī)ьｎＨチ謭鏊忘c(diǎn)草料，順便看看那邊孵的小雁出殼沒，晚飯前回來。”

王素素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路上慢點(diǎn)，看著點(diǎn)睿睿，別讓他亂跑?！?

“知道！”

陳凌應(yīng)著，一把將睿?？干霞珙^，另一只手輕松提起兩麻袋雜草走出院子。

小青馬早已備好鞍，乖巧地等在門口。

陳凌先把睿睿放在馬鞍前坐穩(wěn)，然后將兩個(gè)麻袋甩到馬鞍后側(cè)的馱架上捆結(jié)實(shí)。

“黑娃，小金，幫忙看著點(diǎn)娃！”

他沖院里喊了一聲。

兩條大狗低嗚一聲，算是回應(yīng)。

很快，盡職地跑到客廳前面，臥在“爬爬區(qū)”邊界。

至于阿福阿壽不用叮囑，它們雖然在睡大覺，但它們本身在這里就是一種威懾。

“走嘍！”

陳凌翻身上馬，一抖韁繩，小青馬便“nn”地小跑起來，步伐平穩(wěn)，馱著父子倆和草料，絲毫不顯吃力。

睿睿興奮地坐在爸爸懷里，小腦袋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，看什么都新鮮。

路過村口打麥場時(shí)，他看到幾只麻雀在啄食，立刻扯著陳凌的衣角：“爸爸！鳥鳥！打鳥鳥！”

陳凌笑著從馬鞍旁的袋子里摸出個(gè)小彈弓和一兜小石子：“給，自己玩，小心別崩著手?！?

這彈弓是他特意給睿睿做的，皮筋力道小，安全。

睿睿像得了寶貝，有模有樣地撅起屁股，笨拙地拉開皮筋，小臉憋得通紅，朝著麻雀方向“嗖”地射出一顆石子。

石子歪歪斜斜地飛出老遠(yuǎn)，離麻雀差了十萬八千里，驚得幾只雞撲棱著翅膀跑開了。

“哎呀！跑啦！”睿睿懊惱地叫了一聲。

“哈哈，臭小子，你這手藝還得練??！”

陳凌大笑：“看爸爸的！”

他接過彈弓，隨手撿了顆稍大點(diǎn)的石子，看準(zhǔn)遠(yuǎn)處麥田埂上一只正在探頭探腦的灰野兔。

手臂舒展，皮筋拉滿。

“嗖――啪！”

石子破空而去，精準(zhǔn)地打在野兔旁邊的土塊上，濺起一小撮塵土。

那野兔受驚，“噌”地一下竄起老高，眨眼間就消失在深深的麥壟里。

“哇！爸爸好利害！”

睿睿驚呼，雖然沒打到，但爸爸這架勢在他眼里已經(jīng)厲害極了。

“嘿嘿，嚇唬嚇唬它就行了，這季節(jié)兔子肉不好吃，又瘦又柴，留著它秋天肥了再說。”

陳凌把彈弓塞回兒子手里，繼續(xù)控馬前行。

一路上，睿睿孜孜不倦地玩著小彈弓，但到底是小娃娃，連準(zhǔn)頭都沒有，還不會玩呢。

石子亂飛，鳥毛都沒碰著一根，卻把自己樂得咯咯直笑。

陳凌也不管他，由著他胡鬧，享受著午后暖陽和春風(fēng)拂面的愜意。

到了林場羊圈，看守的鄉(xiāng)親見到陳凌，老遠(yuǎn)就打招呼：“富貴，又來送好吃的了？你這草料，羊崽子們可愛吃了！”

陳凌很關(guān)照這些羊，尤其是奶山羊，那是因?yàn)榧依锏耐尥迋兌己妊蚰獭?

媳婦也喝，他自己偶爾也喝。

這些奶山羊就相當(dāng)于是娃娃們的奶媽了。

“嘿，剛拔的，鮮嫩著呢！”

陳凌下馬，解開麻袋，將雜草倒進(jìn)料槽里。

果然，那些山羊、綿羊立刻“咩咩”叫著圍攏過來，爭先恐后地啃食起來，吃得格外香甜。

睿睿被陳凌抱下馬，好奇地扒著柵欄看羊吃草，小手指點(diǎn)著：“小白羊！黑鼻子羊！吃草草！”

喂完了羊，陳凌惦記著孵化棚的事，牽著睿睿，溜達(dá)著往旁邊臨時(shí)搭建的孵化暖棚走去。

山貓估計(jì)也是沒來多久。

正貓?jiān)谂锢?，小心翼翼地照看著幾個(gè)鋪著干草的竹匾。

見到陳凌父子，他抬起頭，臉上帶著興奮：“富貴！快來！出殼了！真出殼了！”

陳凌湊近一看，只見竹匾里，幾只濕漉漉、毛茸茸的小家伙正顫巍巍地站著，嫩灰的絨毛還沒干透，細(xì)長的脖子支棱著，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(gè)世界。

正是剛出殼不久的小大雁！

它們比小雞崽顯得更修長些，腳蹼蹼也更大，雖然站不穩(wěn)，卻已經(jīng)透出一股水禽特有的靈性。

“嘿！真不少??！”

陳凌數(shù)了數(shù)，得有十來只：“山貓你行啊！這孵化率可以！”

“那是！”

山貓頗為得意：“照著你說的，溫度濕度控得好，這蛋也爭氣！你看這精神頭，多足！”

睿睿踮著腳尖，扒著竹匾邊緣看，伸手想去摸：“小鳥！灰色的毛毛！”

“輕點(diǎn)，輕點(diǎn)，睿睿，它們剛出來，嬌氣著呢?！?

山貓趕緊攔住他的小手。

睿?？粗@些嘰嘰喳喳、走動笨拙的小雁，看了一會兒，新鮮勁似乎就過去了。

他拽拽陳凌的褲腿：“爸爸，看小雞！睿睿的小不點(diǎn)！”

比起這些“新來的”，他還是更惦記家里那只敢啄爸爸鞋帶、跟他最親的小黃雞“小不點(diǎn)”。

“還有小羊！剛那個(gè)吃草草的小白羊！還有……還有小麂子！”

他努力回憶著以前在農(nóng)莊見過的可愛小動物。

陳凌笑著揉揉他腦袋：“小麂子在咱們家里呢，你忘了嗎？走，爸爸帶你去看看去年冬天生的小羊羔，就在那邊圈里?！?

他正要牽著兒子往育羔欄走去，突然――

“砰！哐當(dāng)！”

羊圈那頭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聲，緊接著是羊群驚恐的“咩咩”亂叫和鄉(xiāng)親們焦急的呵斥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