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。
李思央掩去眼底所有情緒,只剩一身沉淀下來的靜氣。
......
圍繞著他的妝造師們動作輕緩卻有條不紊,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品。
畢竟導(dǎo)演吩咐過了,這個嬴政的妝造絕對不能馬虎。
特意請來的特級妝造師張姐手持眉筆,指尖穩(wěn)如磐石,在趙露絲原本就畫的比較英挺的眉峰上再次細(xì)細(xì)勾勒。
繼續(xù)精雕細(xì)琢。
嬴政的眉,需要劍眉入鬢,峰巒凌厲,還要添幾分厚重感,仿佛能承載天下蒼生的重量。
趙露絲也在旁邊仔細(xì)的學(xué)著,自己確實還不夠?qū)I(yè)。
畫的還不夠霸氣威武。
很快。
一筆一畫間,李思央原本略帶溫潤的眉眼漸漸染上殺伐決斷的鋒芒。
旁邊的小助理用細(xì)毛刷蘸取淺褐色的修容粉,在李思央下頜線與顴骨處輕輕暈染,弱化了那種鮮肉感的柔和。
襯得李思央的輪廓深邃冷硬,更加貼合帝王的威嚴(yán)氣場。
與此同時,另外兩名妝造師正合力為李思央整理那身玄色龍袍。
這次衣服料子。
劇組也是下了血本的。
是極品的云錦織金,觸手厚重卻不失垂墜感。
畢竟是始皇帝。
可不能用差的料子糊弄啊。
在燈光下流轉(zhuǎn)著暗啞的光澤,仿佛藏著星河瀚海。
袍身用赤金絲線繡九條五爪金龍。
龍首昂揚,龍爪遒勁。
鱗片細(xì)密如真,從肩頭蜿蜒至腰際,尾部隱沒于寬大的衣擺之中,走動間似要破壁而出。
自帶磅礴氣勢。
領(lǐng)口,袖口和下擺處,都鑲著一寸寬的玄色織錦,繡著繁復(fù)的云雷紋。
暗合九五之尊的禮制。
腰間束著鎏金鑲玉腰帶,正中一枚和田白玉雕刻的龍紋帶扣,瑩潤通透,和赤金交相輝映,更顯華貴。
而這次的服化道當(dāng)中。
最耗費時間的當(dāng)然是佩戴那頂專屬秦始皇的十二旒冕冠。
紫檀木為骨,外面包裹著黑色繒帛。
前后各垂十二旒,每旒都是五彩玉珠串成,色澤溫潤,大小均勻。
妝造師小心翼翼地把冠冕戴在李思央頭頂,調(diào)整好位置。
再用朱紅色的絲絳穿過冠側(cè)的玉笄,在頷下系緊。
十二旒玉珠垂在眼前,輕輕晃動,既添莊重之感,又隱隱透出幾分神秘莫測。
趙露絲站在一旁,手里還拿著一支暗紅底色的唇脂,見妝造已近尾聲,湊過來輕聲道:“思央,最后補(bǔ)個唇色就好了?!?
......
李思央依舊閉著眼,微微頷首。
唇脂觸感微涼,在唇上暈開一層薄而均勻的色澤,不像女孩子般嬌艷,卻添了幾分帝王的沉穩(wěn)與肅殺,襯得李思央的膚色更加冷白。
要不是人多。
趙露絲想用自己的嘴唇,給李思央的嘴唇均勻抹開了。
......
整個過程中,李思央始終保持著同一姿勢,閉眼凝神,仿佛和周身的忙碌完全隔絕開來。
一是找尋嬴政那種帝王心境,畢竟肢體和神態(tài)等等,都可以演練出來。
但是心境這種東西,似乎無法演練。
心靈是眼睛的窗口。
往往眼睛折射出來的東西,都是心靈深處的想法。
就比如劉亦飛和趙露絲幾個,心癢難安的時候。
就會淚流不止,瞳孔不斷緊縮擴(kuò)張。
二也是怕嚇到幾人。
......
李思央的呼吸均勻而綿長,周身的氣場卻在悄然變化。
一開始是內(nèi)斂的沉靜,漸漸凝聚成一股無形的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