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陸易還在琢磨著劍圣該有的沉穩(wěn)鋒芒。
他自認(rèn)對這個角色揣摩得不算淺,劍道巔峰的孤傲、俠之大者的隱忍,都在心里過了一遍又一遍。
可就在李思央那句一個蓋聶出口的瞬間,他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,渾身猛地一僵。
居然連手里的劇本都嚇得脫手了。
那聲音不算響亮,卻帶著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,仿佛可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。
陸易下意識地抬頭,望向鏡頭下的殿臺之上,恰好對上李思央那雙沉怒的眼眸。
那里面沒有絲毫演出來的情緒,只有純粹的帝王之怒,是被挑釁后的震怒,是統(tǒng)御天下者的不容侵犯,仿佛下一秒,那股怒火就要化作利刃,直直射向他這個始作俑者!
這威壓過于實質(zhì)。
陸易只覺得胸口發(fā)悶,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明明隔著十幾米的距離,明明只是個旁觀者,卻像是被那股怒火直接鎖定,后背唰地沁出一層冷汗,順著脊椎往下淌,涼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,連彎腰去撿劇本的力氣都仿佛被抽干了。
這就是始皇帝的怒火?
這就是祖龍之威?
陸易腦子里一片空白,先前對蓋聶劍圣身份的篤定,此刻竟開始搖搖欲墜。
他一直覺得,蓋聶的強,是劍道上的登峰造極,是一人一劍可敵千軍的決絕。
可在李思央這股雷霆之怒面前,他突然生出一種荒謬的懷疑。
所以,劍圣,真的很強嗎?
眼前的帝王,僅憑一聲怒喝、一個眼神,就能讓人肝膽俱裂,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。
而蓋聶,不過是身懷絕世劍法的俠客,即便能斬殺秦軍將士,能在千軍萬馬中突圍,面對這樣統(tǒng)御天下、怒可焚山填海的帝王,那份強,會不會顯得太過渺???
陸易僵在原地,目光死死盯著殿臺上那個玄色龍袍的身影。
李思央的字字鏗鏘,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,砸在他的心上。
他看著對方握劍的手,天問劍雖未出鞘,卻仿佛已透出懾人的鋒芒。
看著對方龍袍翻飛,九條金龍似要噬人,周身的煞氣幾乎要凝成實質(zhì)。
這一刻,他完全忘了自己是個演員,忘了這只是在拍戲。
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若是真的蓋聶,站在這樣的嬴政面前,真的能保持那份從容不迫嗎?
那所謂的劍圣之強,在絕對的帝王威壓面前,究竟能支撐多久?
......
身邊的工作人員都被震懾住了,自然也沒人注意到這位劍圣的異樣。
陸易緩緩彎腰,撿起散落的劇本,指尖卻依舊在顫抖。
劇本上的字跡清晰可見,可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,滿腦子都是李思央那聲帶著雷霆之怒的蓋聶,以及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沉怒眼眸。
他突然有些慶幸,還好這場戲自己沒有參演。
要是此刻站在殿中,直面這樣的帝王之怒,他真的能演好蓋聶的沉穩(wěn)嗎?
恐怕不等開口,就已經(jīng)被這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,連臺詞都忘了吧。
陸易深吸一口氣,試圖平復(fù)翻涌的心神,可胸口的悶脹感依舊未消。
他抬頭再次望向殿臺,李思央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些許平靜,不過周身威壓未散,如同懸在眾人頭頂?shù)睦麆Α?
所有人依舊都是大氣都不敢喘。
這些個群演的惶恐之色,顫顫巍巍,仿佛都是出神入化的敬業(yè)老戲骨一般。
......
隨后李思央緩緩閉上眼,似在平復(fù)翻涌的怒火,殿內(nèi)的威壓卻并未消散,反而如同蓄勢的驚雷,在寂靜中醞釀著更磅礴的氣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