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驚恐地向后退,股間出現(xiàn)深色痕跡,隱約間有尿臊味傳出。
“救我啊,你不是國家派來的人嗎!救……”
黑影再次撲了過去,將老者也吞下。
這時候黑影才露出真容,那是一個堪稱恐怖的怪物。
渾濁霧氣凝聚而成的身軀,猙獰可怖的臉龐,一對空空如也的眼眶。
荷時嬌。
“吱呀。”許是外面的動靜太大,小孩打開了門,與荷時嬌對上了視線。
“媽媽?!毙『⒖粗蓵r嬌,喚出了這個稱呼。
他是荷時嬌生下的最后一個孩子,而他的爸爸,則是中年男子。
中年男子,同樣是荷時嬌的兒子。
荷時嬌聽見了他的聲音,瞬移到小孩面前,霧氣凝聚的身體驟然膨脹,如一張深淵大口對準(zhǔn)小孩。
但荷時嬌沒有吃下小孩,在霧氣碰到小孩的瞬間,荷時嬌回到了黑霧中。
楚辭靜靜地看著小孩,道:“你知道了發(fā)生了什么?!?
他十分肯定,這個由近親生出來的孩子,卻是超出常理的聰慧。
小孩的臉上哪里還有驚恐,他平靜地望著黑霧,聲音像是公鴨嗓,透露著濃濃的悲哀:“我知道,這是王家村應(yīng)得的報應(yīng)?!?
“你從什么時候開始知道的?”楚辭突然就來了興趣,問道。
“三歲的時候,我看見他抓著一個不認(rèn)識的姐姐進(jìn)來,當(dāng)著我的面做那事。五歲的時候,我看見姐姐們在哭泣,她們讓我去死,卻在之后撫摸我的腦袋,一句話不說?!?
“十歲的時候,姐姐們告訴我外面有多大,說我應(yīng)該在讀書,也說她們本來也是在讀書的大學(xué)生。十一歲,我看了很多書,知道了王家村該死?!?
小孩回過頭,露出甜甜的微笑,道:“他們其實都是我?guī)Щ貋淼模陟F出現(xiàn)后,媽媽放我離開了,然后我?guī)е麄兓貋砹恕寢尣粴⑽?,可是我,也是罪惡的種子。”
楚辭一時之間有些沉默,他嘆息一聲,道:“祂們是仇恨凝聚而成的結(jié)晶,但祂們放過了你,說明祂們認(rèn)為你不會墮落成你爸爸那樣?!?
“是啊,可是我的生命,就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上的。”
早熟的孩子,在這罪惡之地,卻開出了潔白的花。
楚辭上前摸了摸他的頭,道:“既然如此,等你長大了,就帶著她們的愿望,將所有拐賣的家伙都抓起來?!?
小孩抬頭,問道:“我,可以嗎?”我有這個資格嗎?
“嗯,那你自己去問問她們好了?!背o伸手一揮,村莊內(nèi)的活人同時感覺被空氣打了一下,發(fā)出了細(xì)微的叫聲。
黑霧之中沖出六道黑影,在短短的幾個瞬間就將他們都?xì)⒘恕?
楚辭在空中畫下一道清心符,將之按在黑霧上。
清靈之氣涌動,連詭異不祥的黑霧都在這道氣息的作用下變得平和。
六道潔凈的靈魂從黑霧中鉆出,不似先前的恐怖姿態(tài),她們保留著生前的美好,是一眼便讓人感覺可以信賴的慈愛奶奶。
六人對著楚辭彎腰道謝,然后看向眼眶通紅的小孩。
荷時嬌來到小孩面前,伸出手虛虛地環(huán)抱住他:“念陽,媽媽并不怪你,你現(xiàn)在長得很好,不該像他們一樣腐朽。如果有機(jī)會的話,我希望你能永遠(yuǎn)向陽,茁壯成長。堂堂正正地做人?!?
“媽,媽!”早熟的小孩哭了,沉浸在虛幻但溫暖的懷抱中。
荷時嬌六人的身影逐漸消散,她們彼此對視,釋然地離去。
黑霧散去,王家村的一切都被埋葬,只有荷念陽的存在能證明這里曾經(jīng)發(fā)生過慘絕人寰的惡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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