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個燒毀的、只剩焦黑骨架的街心公園,他又看到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人,正緊緊抱著一具已經冰冷僵硬、看似他老伴的尸體,坐在秋千上,旁若無人地放聲痛哭。
“老婆子……你醒醒啊……別睡了……天冷,我們回家……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西紅柿雞蛋面……你不是總說我做的面最好吃嗎……”老人的哭聲蒼涼悲戚,充滿失去此生摯愛的無盡痛苦和對這個世界的徹底絕望。
周圍無一人上前安慰,只有呼嘯的冷風和遠處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來的、不知是槍聲還是baozha聲的動靜,伴隨著他的哀鳴,回蕩在這片死寂廢墟之上。
這些景象,如無數淬毒的利刃,一遍遍切割著陸一鳴的神經。從初見尸體的恐懼與生理不適,到目睹人性在絕望中扭曲的震驚與憤怒,再到后來,當類似的慘狀不斷麻木地重復出現,他發(fā)現自己的內心,竟然開始逐漸變得……堅硬,或者說,麻木。
這不是冷血,而是在巨大而持續(xù)的創(chuàng)傷性沖擊下,為了自我保護而產生的必要心理防御機制。如果他對每一次所見悲劇都感同身受,如果讓憐憫與同情肆意泛濫,他的精神恐怕早就被這些無盡的負面情緒壓垮、崩潰。
然而,在這逐漸形成的冷硬麻木之下,他求生的意志,卻以一種更偏執(zhí)、更堅韌、甚至堪稱瘋狂的方式,破土而出,瘋狂滋長。
他越是看到這個世界的殘酷與絕望,就越是渴望活下去。不僅僅為自己,也仿佛為替那些逝去的無辜生命,替那些還在痛苦中掙扎的善良人們,去見證一個結局。他不知自己能做什么,但他知道,只有活下去,只有不斷變強,才有改變一切的可能。哪怕這種可能,微乎其微,如暗夜螢火。
他咬緊牙關,目光堅定地在布滿瓦礫的廢墟中穿行。手中的斬骨刀與鋼管,被他握得更緊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發(fā)白。他的感官也因求生的本能被催發(fā)到極致,時刻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。
餓著肚子在充滿危險的廢墟跋涉,對體力消耗巨大。汗水很快浸濕后背,冷風一吹,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他的雙腿如灌滿鉛般沉重,每一步都像在與地心引力艱苦斗爭。但他不敢停下來休息太久,因為他知道,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土地上,一旦停下,就可能再也走不動了。
他開始更仔細地觀察周圍環(huán)境,試圖從那些被洗劫一空的店鋪中,找到一些被人忽略的角落。他甚至開始用鋼管翻檢一些看起來不那么惡心的垃圾堆,希望能找到一些還能食用的、被丟棄的密封包裝食品。
尊嚴?體面?在生存的絕對需求面前,這些顯得那么奢侈和可笑。
就在他幾乎要因低血糖而眼前發(fā)黑、即將暈倒之時,他終于在一間被大火燒毀一半的小型便利店,在被熏得漆黑的貨架殘骸底下,驚喜地發(fā)現了幾罐因高溫而膨脹變形、但封口似乎還算完好的水果罐頭,以及幾瓶標簽被熏黑、但瓶身完好的瓶裝水!
那一刻,巨大的喜悅如電流竄過全身,陸一鳴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喜極而泣!
這些往日里他可能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廉價垃圾食品,此刻在他眼中,卻比任何米其林三星餐廳的山珍海味都要珍貴!這是生命之源,是希望的實體!
他用微微顫抖的手,將這些寶貴的“戰(zhàn)利品”如最珍貴的鉆石般,小心翼翼地捧起,然后飛快地裝進登山包。他警惕地環(huán)顧四周,迅速離開此地,找了一個相對隱蔽、還算完整的建筑角落,背靠墻壁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。
他用鋼管末端,粗暴撬開一罐黃桃罐頭。那酸甜的、帶著一絲工業(yè)香精味的糖水和冰涼的瓶裝水,如九天甘泉,瞬間滋潤著他干涸欲裂的喉嚨和早已不堪重負的枯竭身體,為他注入了新的、寶貴的能量。
雖然這僅僅是暫時的緩解,但至少,他又為自己爭取到了一點點能夠繼續(xù)生存下去的寶貴時間。
吃飽喝足(僅僅是相對而)之后,陸一鳴并沒有立刻繼續(xù)向目標超市前進。他知道,自己現在的狀態(tài)不適合進行更長時間、風險更大的探索。他需要找一個真正安全的地方,好好休息一下,徹底恢復體力,并根據今日所見所聞,重新評估接下來的行動計劃。
他環(huán)顧四周,這片被徹底毀壞的商業(yè)街區(qū),雖然充滿致命危險,但也同樣意味著,可能隱藏著更多物資。他需要更加謹慎,也需要……更大的勇氣。
廢墟中的哭喊聲還在遠方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來,如同這個世界的背景音,時刻提醒著他,這是一個何等殘酷、何等沒有希望的世界。
但陸一鳴的眼神,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,都要堅定。
他要活下去。
一定要活下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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