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一鳴那句冰冷而又飽含著人類文明無盡怒火的宣告,如同創(chuàng)世之初的第一聲雷鳴,余音未絕,真正的審判便已降臨。
“曙光移動堡壘”的首秀,并非僅僅是一次簡單的火力展示。它是一場由冰冷數(shù)據(jù)與精密機械譜寫的屠殺藝術,一場將原始的、沸騰的血肉狂潮,用最絕對、最不講道理的工業(yè)暴力徹底撕碎、碾壓的殘酷典禮。在這一刻,科技本身,升華為神跡。
那道蒸發(fā)了獸人督軍及其親衛(wèi)隊的“黎明裁決者”主炮光束剛剛散去,甚至連空氣中那股因超高熱而產生的焦臭味都尚未完全彌漫開來,堡壘那巨大身軀的頂端,便再次亮起了令人心悸的、如同太陽核心般熾烈的光芒。
第二次充能開始了。
這一次,戰(zhàn)場上所有的聲音仿佛都被這光芒所吞噬。無論是人類戰(zhàn)士們劫后余生的喘息,還是遠方獸人因恐懼而發(fā)出的混亂嘶吼,都在這片足以刺瞎雙目的光芒面前,變得微不足道。一種死一般的寂靜,混合著無與倫比的壓抑感,籠罩了整個戰(zhàn)場。每一個幸存的獸人,無論其心智多么被狂暴所占據(jù),此刻都本能地抬起頭,看向那尊正在孕育著下一次死亡的鋼鐵神明。它們的獸性本能,在向它們發(fā)出最凄厲的警告——逃!
然而,已經太遲了。
在“曙光移動堡壘”那冰冷的、以毫秒為單位進行運算的火控系統(tǒng)眼中,獸人陣營中最具威脅的目標,早已被一一標記。那些體型龐大、如同移動小山的戰(zhàn)爭猛犸,那些由數(shù)十只巨獸拖拽的、簡陋而又巨大的攻城塔樓,以及那些正在試圖重新集結的獸人騎兵方陣,都在全息地圖上,被標注上了鮮紅的死亡記號。
陸一鳴站在指揮中心的沙盤前,他沒有看外界的景象,只是冷漠地注視著眼前的數(shù)據(jù)流。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中,倒映著無數(shù)跳動的參數(shù)——“諾亞反應堆”的功率輸出、主炮的能量聚集效率、目標的距離與移動速度……他現(xiàn)在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,他是這座鋼鐵巨獸的大腦,是它的意志延伸。
“目標鎖定,第二戰(zhàn)爭猛犸集群。開火?!彼p聲下令,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
下一秒,光柱再次貫穿天地。
這一次,沒有驚天動地的baozha聲,只有一片死寂的白。那道能量光柱精準無誤地命中了三頭正擠在一起、試圖調轉方向的戰(zhàn)爭猛犸。白光閃過,仿佛只是幻覺。但當光芒散去時,那三座肉山,連同它們周圍上百米范圍內的所有獸人,都消失了。原地只留下一個比之前更為巨大的、仍在冒著裊裊青煙的琉璃化深坑。絕對的力量,甚至剝奪了死亡發(fā)出聲音的權利。
如果說主炮的每一次轟擊,都是宣告死亡的神之諭令,那么接下來上演的,便是神明麾下天使軍團所帶來的、無休無止的死亡之雨。
“‘蜂巢’系統(tǒng),全彈發(fā)射。目標,所有被標記的敵方高價值單位?!?
隨著陸一鳴的指令,移動堡壘兩側與背部的數(shù)百個方形發(fā)射口,在一陣細密的機械聲中同時開啟。密密麻麻的、如同蜂巢般的發(fā)射單元,暴露在猩紅色的天光之下。
“嗡——”
一陣低沉的、仿佛撕裂空氣的嗡鳴聲響起。天空中,下起了鋼鐵的暴雨!
數(shù)以千計的、只有手臂長短的微型導彈,拖著淡藍色的尾焰,如同被激怒的蜂群,呼嘯著沖向天空,然后在最高點劃出一道道優(yōu)美的、致命的拋物線,向著廣闊的獸人軍陣覆蓋而去。
這一幕,讓城墻上的人類士兵們都看呆了。他們從未想過,戰(zhàn)爭可以如此壯觀,又如此恐怖。
而在看不見的精神層面,伊麗絲正將她全部的精神力,投入到對這場鋼鐵暴雨的引導之中。她的精神網(wǎng)絡,如同無數(shù)條看不見的絲線,精準地鏈接著每一枚微型導彈。獸人陣營中,那些正在施法、對人類防線造成巨大威脅的薩滿,那些揮舞著圖騰戰(zhàn)旗、鼓舞士氣的督軍,都在她的感知中,被標記為最-->>優(yōu)先的目標。
一枚微型導彈,精準地繞過了一名普通獸人戰(zhàn)士的頭頂,如同長了眼睛一般,一頭扎進了一名正在吟唱惡毒詛咒的獸人薩滿口中。下一秒,小范圍的劇烈baozha,將那名薩滿的頭顱炸成了一團血霧。
另一邊,十幾枚導彈組成一個小型編隊,以螺旋狀的軌跡,集中轟擊在一頭體格異??嗟墨F人督軍身上。連環(huán)的baozha,瞬間將其引以為傲的堅韌肉體,連同身上的骨甲,炸得四分五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