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守府公堂之上,一片死寂。唯有婉娘壓抑不住的啜泣聲和張珅失魂落魄的喘息聲回蕩。
真相已然招供,畫押已畢。所有參與審訊的差役、書辦,無不面露震驚與鄙夷之色。誰能想到,這看似風流倜儻的廩生秀才,這看似柔弱哀戚的年輕婦人,竟是如此心狠手辣、悖逆人倫的sharen真兇!而先前那兩位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林氏兄弟,竟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!
陳太守面色沉痛,既有沉冤得雪的欣慰,更有對人性的深沉嘆息。他驚堂木輕拍,沉聲道:“罪犯張珅、林婉氏,通奸茍合,敗壞人倫,已屬大惡;更因奸情敗露,竟狠心殺害尊親(林婉氏方面,林叔安為其叔父),藏尸滅跡,嫁禍他人,其行卑劣,其心可誅!天理難容,國法難赦!暫且將二犯收押,釘鐐重銬,嚴加看管!待本官具文上報,依律嚴懲!”
《大清律例》對于“謀殺期親尊長”者,處罰極重,通常是凌遲處死;對于通奸亦有嚴懲。等待張珅和婉娘的,將是法律的嚴酷制裁。
差役轟然應(yīng)諾,上前將癱軟如泥的兩人拖拽下去。張珅面無人色,口中喃喃不知所云,已然魂飛魄散。婉娘則哭得撕心裂肺,悔恨交加,卻為時已晚。
“提林伯賢、林仲德上堂!”陳太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。
很快,兩名獄卒攙扶著遍體鱗傷、步履蹣跚的林氏兄弟來到堂上。他們不知又發(fā)生了何事,臉上帶著慣性的恐懼與麻木,跪在地上,連頭都不敢抬。
陳太守從案后起身,竟一步步走到堂下,來到二人面前。他親手將二人攙扶起來,聲音沉痛而溫和:“林伯賢,林仲德,你二人的冤屈,今日已然昭雪了。真兇并非你等,乃是張珅與林婉氏二人。他二人通奸被叔安撞破,遂起殺心。你二人受苦了?!?
這番話,如同溫暖的陽光,瞬間照進了林氏兄弟早已冰封絕望的心田。他們猛地抬起頭,渾濁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,呆呆地看著陳太守,又互相看了一眼,仿佛聽不懂這突如其來的赦免。
“……真……真的?”林伯賢干裂的嘴唇哆嗦著,發(fā)出微弱的聲音。
“大人……您說……我們……我們沒事了?”林仲德更是如同身在夢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