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的曙光,如同羞澀的少女,小心翼翼地探入小天裂山谷,驅(qū)散了部分濃重的黑暗,卻未能完全消融那縈繞不散的灰白霧氣。光線變得灰蒙蒙的,讓周遭扭曲的景物顯得更加詭異。
陸銘幾乎是一夜未眠,精神與體力都已接近極限。肩膀被繩索磨破了皮,火辣辣地疼。雙腿如同灌了鉛,每抬起一步都需要莫大的毅力。拖架在泥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,記錄著這一夜的艱難。
他不敢停下。多停留一刻,就多一分被更可怕的東西盯上的風(fēng)險(xiǎn)。體內(nèi)的那絲暖流也因?yàn)槌掷m(xù)消耗而變得微弱,像風(fēng)中殘燭,隨時(shí)可能熄滅。
在穿過一片布滿濕滑青苔的亂石坡時(shí),拖架的一個(gè)輪子(由圓木簡單制成)卡在了石縫里。陸銘用力拉了幾下,拖架紋絲不動(dòng)。他嘗試換個(gè)角度,腳下卻一滑,整個(gè)人重重摔倒在地,膝蓋磕在堅(jiān)硬的石頭上,鉆心地疼。
疲憊、疼痛、以及對(duì)未知的恐懼,在這一刻幾乎要將他淹沒。他趴在地上,粗重地喘息著,泥土和草屑沾了滿臉,一股絕望的情緒涌上心頭。
難道……真的要死在這里了嗎……他看著不遠(yuǎn)處依舊昏迷的墨淵,心中涌起不甘。
就在這時(shí),一陣極其微弱、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咳嗽聲響起。
陸銘猛地抬頭,只見拖架上的墨淵,眉頭緊緊蹙起,嘴唇翕動(dòng),似乎極為痛苦。他那蒼白如紙的臉上,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。
陸銘掙扎著爬起身,踉蹌著撲到拖架旁,解下水囊,再次小心地給墨淵喂水。
幾滴清水滑入喉中,墨淵的咳嗽漸漸平復(fù)。他那長長的睫毛顫動(dòng)了幾下,竟極其艱難地,睜開了一條縫隙。
那是一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,即便此刻充滿了虛弱、迷茫和難以喻的痛苦,依舊殘留著一種洞悉世事的睿智與歷經(jīng)滄桑的沉穩(wěn)。
他的目光起初是渙散的,緩緩掃過灰蒙蒙的天空、扭曲的樹木,最后,定格在陸銘那張沾滿污垢、寫滿疲憊與擔(dān)憂的年輕臉龐上。
……是……你……他的聲音沙啞干澀,如同破舊的風(fēng)箱,微弱得幾乎被風(fēng)聲掩蓋。
前輩!您醒了!陸銘驚喜交加,連忙湊近些,您感覺怎么樣?我們還在小天裂里,我正在想辦法帶您出去。
墨淵的目光在陸銘臉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是在辨認(rèn),又像是在感受著什么。隨即,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和……難以置信的了然。
上……古……靈氣……他幾乎是用氣音吐出這幾個(gè)字,帶著無比的確認(rèn),你……身具……道古……靈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