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時分,沼澤地的濃霧愈發(fā)厚重,如同巨大的白色裹尸布,籠罩著飽經(jīng)創(chuàng)傷的營地。血跡在潮濕的地面上暈開,與泥濘混合成暗紅的污漬,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焦糊味。
傷亡統(tǒng)計出來了。護衛(wèi)隊戰(zhàn)死十一人,重傷七人,輕傷幾乎人人皆有。來襲的黑衣人留下了十五具尸體,但無一活口,他們在撤退時甚至帶走了部分重傷同伴的尸體,行事極為干凈利落,顯然是受過嚴格訓(xùn)練的死士。
蘇文站在一具黑衣人的尸體前,親自檢查。他撕開尸體的上衣,在其左胸位置,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模糊的、似乎被刻意磨損過的暗紅色印記,形狀有些像扭曲的骨骼,又像是某種怪異的符文。
這是……蘇文眉頭緊鎖,用手指摩挲著那個印記,眼神冰冷,玄骨的標志?雖然被處理過,但這股令人作嘔的陰邪氣息,錯不了。
站在他身旁的劉老(劉賬房,實為筑基護衛(wèi))聞,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:玄骨?那個叛出巡天盟、主張利用裂縫能量的瘋子?他的勢力,竟然已經(jīng)滲透到云遙洲東部了?他們襲擊我們商隊意欲何為?我們并未攜帶與裂縫相關(guān)之物。
蘇文站起身,用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,目光投向霧氣彌漫的沼澤深處:未必是針對裂縫。我們這次從望海城帶回的貨物里,有幾樣?xùn)|西,或許礙了某些人的眼。比如那批定魂砂,又比如……那顆蜃樓珠他看了一眼劉老,而且,你們不覺得,他們襲擊的時機太巧了嗎?我們剛在黑沼鎮(zhèn)補給完畢,準備次日返程,當(dāng)晚就遭到了襲擊。若非陸銘那小子恰好趕到,分散了部分注意力,我們恐怕會更被動。
劉老若有所思:公子是說……鎮(zhèn)子里有他們的眼線?
黑沼鎮(zhèn)魚龍混雜,有幾個眼線不足為奇。蘇文淡淡道,隨即又看向正在幫忙搬運傷員尸體的陸銘,倒是這小子,出現(xiàn)的時機,也巧得很。
劉老低聲道:老奴查過,他確實是蘇晚晴管事派來的,身份無誤。而且昨夜之戰(zhàn),他出力不少,若非他拼死纏住那名煉氣四層的殺手,公子未必能如此輕松將其擊殺。
蘇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:我知道。若非如此,他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是一具尸體了。他頓了頓,語氣有些玩味,煉氣一層,身法古怪,靈氣精純得不像話,還能在絕境中爆發(fā)出以命搏命的勇氣……我這位堂姐,倒是給我送來了一個有趣的幫手。
另一邊,陸銘忍著疲憊和手臂的傷痛,將一具護衛(wèi)的遺體小心地放好,用布蓋住其不甘的雙眼。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、如此大量地接觸死亡。昨夜還在一起說笑的鮮活生命,轉(zhuǎn)眼間就變成了冰冷的尸體。這種沖擊,遠比在小天裂中獨自面對妖獸要強烈得多。
他深刻地體會到,修仙界的殘酷,不僅僅在于與天爭命,更在于人與人之間的傾軋與殺戮。
陸銘兄弟,多謝昨夜援手!一名手臂包扎著、臉上帶著一道血痕的護衛(wèi)隊長走過來,鄭重地向陸銘抱拳行禮。昨夜若非陸銘及時出手,他可能已死在那個煉氣四層黑衣人的偷襲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