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潮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,逼近。那不再是模糊的影子,而是無數(shù)猙獰妖獸組成的洪流!奔騰的石皮疣豬如同移動的山丘,矯健的風影狼化作道道殘影,利爪山貓在林木間彈射,天空中,甚至出現(xiàn)了成群結(jié)隊、羽翼閃爍著不祥黑光的腐翼禿鷲!
獸未至,那股混合著腥臊、暴戾、混亂的恐怖氣息已然如同實質(zhì)的狂風,狠狠撞擊在坊市外圍的防御陣地上!土墻上的碎石簌簌落下,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臉色發(fā)白,呼吸急促。
穩(wěn)??!符箓準備!法陣全力運轉(zhuǎn)!各級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大吼,試圖壓下心中的恐懼,穩(wěn)定軍心。
金煥站在第三小隊防線的最前方,巨劍斜指地面,周身金光流轉(zhuǎn),如同磐石。他聲若洪鐘:第三隊!聽我號令!沒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許后退一步!
所有隊員齊聲怒吼,劍氣刀光沖天而起,與周圍其他防線的光芒連成一片,試圖在這恐怖的獸潮面前,筑起一道脆弱的堤壩。
陸銘位于側(cè)翼,屏住呼吸,感受著腳下大地的劇烈震顫,看著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,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。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如此規(guī)模的戰(zhàn)爭場面,個人的力量在這天地之威面前,顯得如此渺小。
但他握劍的手,依舊穩(wěn)定。恐懼固然存在,但更多的,是一種被激發(fā)到極致的冷靜與決絕。
百米!五十米!三十米!
沖在最前方的石皮疣豬群,那猩紅的雙眼,外翻的獠牙,甚至身上纏繞的淡淡黑氣都已清晰可見!
幾乎在同一時間,所有防線上響起了命令!
剎那間,無數(shù)道符箓靈光如同暴雨般從陣地上升起,砸向洶涌而來的獸潮!火球、冰錐、金刃、土刺……各色光芒在獸群中炸開,帶來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凄厲的慘嚎!
最前排的妖獸瞬間被清空一片,殘肢斷臂混合著泥土飛濺!但后面的妖獸仿佛毫無所覺,踏著同類的尸體,以更瘋狂的速度沖來!它們被那黑氣侵蝕,早已失去了對死亡的恐懼!
符箓的攻擊只是稍稍阻滯了獸潮的勢頭,根本無法阻擋其推進!
轉(zhuǎn)瞬之間,黑色的洪流便狠狠地撞上了由土墻、壕溝和修士組成的防線!
轟?。?!
如同兩股巨浪迎頭相撞!血肉橫飛,靈光爆碎!
最前方的厚土宗弟子怒吼著,將靈力瘋狂注入腳下的地面,土墻隆起,地刺突出,試圖阻擋。銳金門弟子則揮舞著兵刃,斬出凌厲的劍芒刀氣,與撲上來的妖獸廝殺在一起!
戰(zhàn)斗在接觸的瞬間,就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!
陸銘所在的側(cè)翼,也瞬間承受了巨大的壓力!數(shù)頭風影狼憑借速度,繞過正面,如同鬼魅般撲向陣型相對薄弱的側(cè)方!
小心!陸銘低喝一聲,青風劍化作一道青色電光,迎向一頭撲向旁邊一名厚土宗弟子的風影狼!他沒有選擇硬拼,而是將御風術(shù)融入身法,身形如煙,劍走輕靈,精準地刺向風影狼最為脆弱的腰腹!
劍尖傳來阻滯感,隨即沒入。那風影狼哀嚎一聲,攻勢頓止。陸銘手腕一抖,劍身蘊含的勁力微吐,瞬間絞碎了其內(nèi)臟!風影狼軟軟倒地。
他毫不停留,腳下步伐連動,又協(xié)助另一名銳金門弟子擋開了一頭利爪山貓的偷襲。
他的戰(zhàn)斗方式與銳金門弟子大開大合、硬打硬沖的風格截然不同,更側(cè)重于精準、高效和時機的把握。往往在間不容發(fā)之際,以最小的代價,化解危機,協(xié)助隊友。他那精純的靈氣和遠超修為的身法劍術(shù),在此刻混亂的戰(zhàn)場上,反而發(fā)揮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金煥揮舞巨劍,如同絞肉機般在正面戰(zhàn)場縱橫,每一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將撲上來的石皮疣豬和風影狼斬飛、劈碎。但他終究只有一人,無法顧及全局。
防線在獸潮不計傷亡的瘋狂沖擊下,開始出現(xiàn)松動。不斷有修士受傷倒下,慘叫聲、怒吼聲、兵刃碰撞聲、妖獸嘶吼聲混雜在一起,譜寫成一首血腥而殘酷的戰(zhàn)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