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青嵐山地域,陸銘一路向北。
中州大地廣袤無垠,越是往北,地勢愈發(fā)荒涼,靈氣也變得稀薄而狂暴。天空總是灰蒙蒙的,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散不去的陰霾。沿途所見,村莊城鎮(zhèn)大多破敗,十室九空,偶爾遇到行人商隊,也是神色匆匆,面帶警惕,與青嵐山附近的繁華景象截然不同。
這就是被小天裂影響的北境邊荒。根據(jù)墨淵師父的游記和云逸真人偶爾的提及,真正的主體,以及玄骨勢力最活躍的區(qū)域,便在這北境深處。
陸銘收斂了自身金丹期的靈壓,將氣息維持在筑基后期的水準,一身青衫也換成了北境常見的粗布勁裝,風塵仆仆。他并未全力飛遁,而是一路步行,體悟著這方天地的蒼涼與死寂,感受著空氣中那若有若無、卻遠比青嵐山濃郁精純的裂縫能量氣息。
他的九竅混沌金丹對這類能量異常敏感,甚至能隱隱察覺到能量流動的方向。這讓他避開了幾處能量極度紊亂、疑似有強大魔物盤踞的區(qū)域。
半月之后,一座巍峨的黑色巨城,如同匍匐在荒原上的鋼鐵巨獸,出現(xiàn)在地平線上。
鎮(zhèn)魔城!
北境抵御魔物、探索荒原的最重要前沿堡壘,也是三教九流、亡命徒、獵魔人、各大勢力探子的匯聚之地。城墻高達百丈,通體由北境特產(chǎn)的黑曜鐵巖砌成,上面布滿了斑駁的爪痕、法術(shù)轟擊的坑洼,以及無數(shù)加固、防御的陣法符文,散發(fā)著滄桑而堅固的氣息。
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,有商隊,有修士,也有拖家?guī)Э诘牧髅瘛J匦l(wèi)的兵士氣息彪悍,眼神銳利如鷹,仔細盤查著每一個入城者,尤其是對可能被魔氣侵蝕的人,檢查得格外嚴格。
陸銘排在隊伍中,默默觀察。他發(fā)現(xiàn)這些守衛(wèi)修煉的功法頗為奇特,帶著一股沙場的鐵血煞氣,與宗門修士的純粹靈動迥異。
輪到陸銘時,守衛(wèi)感受到他筑基后期的靈壓(陸銘刻意顯露的),態(tài)度稍微客氣了些,但檢查并未放松。一名手持一面古樸銅鏡的修士對著陸銘照了照,銅鏡毫無反應(yīng)。
進去吧。城中嚴禁私斗,違者格殺勿論!守衛(wèi)例行公事地警告了一句,揮揮手放行。
踏入城內(nèi),喧囂熱浪撲面而來。與城外的荒涼死寂形成鮮明對比,鎮(zhèn)魔城內(nèi)竟頗為繁華。街道寬闊,兩旁店鋪林立,叫賣聲不絕于耳。售賣的多是各種妖獸材料、魔物殘骸、療傷丹藥、兵器鎧甲,甚至還有一些來自荒原深處的古怪礦石和草藥。
行人大多攜帶兵刃,神色剽悍,眼神中帶著北境特有的警惕與冷漠??諝庵袕浡刮?、酒氣、血腥味以及各種藥材礦石的混合氣味。
陸銘尋了一間看起來不起眼但還算干凈的客棧住下,要了些酒菜,坐在大堂角落,靜靜聽著周圍修士的交談。
聽說了嗎?前日黑風隊在三百里外的鬼哭林又栽了,全軍覆沒!
嘶……那可是有三位筑基修士帶隊的老牌獵魔隊啊!鬼哭林現(xiàn)在這么邪門?
何止邪門!據(jù)說里面有東西能悄無聲息地侵蝕心神,等人發(fā)現(xiàn)不對,已經(jīng)晚了!
媽的,這鬼地方真是越來越待不下去了!裂縫能量越來越濃,魔物也越來越強……
可不是,聽說巡天盟內(nèi)部最近也亂得很,派來的援軍三天兩頭換人,根本靠不?。?
聽著這些零碎的信息,陸銘對北境的危險與混亂有了更直觀的認識。玄骨的陰影,似乎早已滲透至此。
這時,客棧門被推開,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淡淡的魔氣隨之涌入。幾名渾身是傷、神情萎靡的修士攙扶著一個昏迷不醒、臉色發(fā)黑的大漢走了進來。
掌柜的!快!有沒有清心祛魔的丹藥?我大哥快不行了!為首一人焦急地喊道,聲音嘶啞。
掌柜的看了一眼那昏迷大漢的狀態(tài),搖了搖頭,無奈道:他這是被蝕心魔的魔氣侵入了心脈,普通的清心丹沒用,除非有丹道大師煉制的太清滌魂丹或者……或者有金丹前輩肯耗費本源為其驅(qū)除魔氣。唉,準備后事吧。
那幾名修士聞,頓時面如死灰,癱坐在地,眼中滿是絕望。
陸銘目光落在那昏迷大漢身上,神識微動。那魔氣頗為頑固,但在他感知中,并非無法解決。他初來乍到,需要了解此地情況,結(jié)個善緣或許有利。
他放下酒杯,走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