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夜,山前小樓庭院內(nèi)燈火通明,歡聲笑語幾乎沖破云霄。
李曲使出了渾身解數(shù),灶火映紅了他的臉膛,烹制出的珍饈美味擺了滿滿一桌,色香味俱佳,引得人食欲大動(dòng)。
顧陽山、花和、瑩兒圍坐一桌,就連小滑頭也被賜予了一個(gè)席位,面前擺放著專為它準(zhǔn)備的鮮魚和美酒。
待得一輪皓月懸上中天,清輝遍灑庭院。
酒酣耳熱之際,李曲豪興大發(fā),以筷子擊打著粗瓷碗沿,放開喉嚨高歌起了《清風(fēng)游》。
瑩兒莞爾,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竹笛,清越悠揚(yáng)的笛音裊裊而起,如流水般應(yīng)和著歌聲。
小小的李乘鹿也興奮地在席間跑來跑去,雖不明詞意,卻也咿咿呀呀地跟著哼唱,小手胡亂比劃著。
酒香、菜香、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,連小滑頭也喝得醺醺然!
隨后竟在院中搖搖擺擺地展開雪白羽翼,姿態(tài)笨拙卻又帶著幾分滑稽的優(yōu)雅,跳起了自創(chuàng)的“鶴舞”,引得眾人捧腹不止。
顧陽山舉著酒杯,含笑看著眼前這鮮活熱鬧、其樂融融的場(chǎng)景,心頭暖意融融,思緒卻不由得飄遠(yuǎn)。
眼前月下醉歌、笑語喧嘩的畫面,與三年前他動(dòng)身前往海外前一般,同樣在這明月下與李曲、花和、瑩兒把酒歡、擊節(jié)而歌的景象,瞬間重疊。
那晚的情景歷歷在目,仿佛就在昨日。
回憶的閘門一旦打開,思緒便如潮水般奔涌,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出海前,曾回高峰觀拜別師父,也曾去落山村祭奠親人......光陰荏苒,彈指又是三載春秋。
“師父、師兄......如今觀中可還安好?長舟師叔云游四方,不知?dú)w否?”
顧陽山凝視著杯中晃動(dòng)的月影,心頭倏然涌起一股強(qiáng)烈的思念與歸意。
漂泊日久,是該回去看看了,酒杯停在唇邊,他陷入短暫的沉思。
此時(shí),瑩兒心思細(xì)膩,瞧見師兄舉杯許久未動(dòng),眉宇間似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思慮,便放下玉笛,巧笑倩兮地提議道:
“師兄,別光顧著飲酒呀,快來同曲大哥合唱一曲!我和花姐給你們吹笛撫琴助興!”
這清脆的聲音,打破了顧陽山短暫的出神。
“我也要唱!我也要和顧叔一起唱!”李乘鹿立刻蹦跳著響應(yīng),小臉紅撲撲的滿是興奮。
這時(shí),顧陽山聞聲,莞爾一笑,將心頭涌動(dòng)的思緒暫時(shí)按下,舉杯仰首,將杯中清冽酒液一飲而盡!
隨即朗聲笑道:“好!此情此景,正當(dāng)高歌!”
隨后爽朗的笑語聲再次融入這一院的歡聲笑語之中,方才那一閃而逝的凝重仿佛不曾存在。
翌日巳時(shí),暖陽正好。
一名風(fēng)塵仆仆的信差沿著蜿蜒山徑,頗為費(fèi)力地尋到了這僻靜的小竹山。
他幾番確認(rèn)了門楣字號(hào),才謹(jǐn)慎地叩響了院門。
花和聞聲迎出......信差遞上一個(gè)略顯陳舊的信封,便匆匆告辭下山而去。
花和握著信封立于門前,清晨的陽光照在信封上,她秀眉卻微微蹙起。
昨日瑩兒曾無意間提過一句,說青州或有來信。方才她心中還存著幾分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