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大師仍盤腿打坐。
虛空大師仍盤腿打坐。
直到將近凌晨十二點之際,虛空大師才堪堪從地板上站起來。
他立在秦珩床前,擼起袖子,露出兩條精瘦的手臂。
手臂上亦滿是泥垢。
他身上怪味陣陣。
沈天予極度潔癖,若放在往常,早就蹙眉走遠(yuǎn),此時卻并不覺得虛空大師臟。
虛空大師緩緩出掌運功。
手臂如游龍般,漸漸攪起一股無形的力道。
沈天予能清晰地感覺到強(qiáng)大的炁。
他跟著師父獨孤城修的是玄學(xué),跟著茅君真人修的是道術(shù),這位散發(fā)出的炁,明顯和獨孤城、茅君真人不同。
約摸四五分鐘后,虛空大師頭頂開始冒熱氣,身上也散發(fā)出一種騰騰的熱氣。
有熱氣,他卻沒出汗。
隨即虛空大師將雙掌覆到秦珩頭上。
奇跡出現(xiàn)了。
他臟兮兮的肉掌下散發(fā)出隱隱的金光。
沈天予知道,這金光怕是只有他和茅君真人這樣的人才能看到。
只見虛空大師雙手結(jié)印,在秦珩頭頂來回旋轉(zhuǎn),接著他的雙掌又從秦珩的頭頂朝他的頸部、胸口緩慢游走。
虛空大師速度由慢至快,后越來越快。
快到沈天予看到秦珩被無數(shù)金光籠罩。
忽見虛空大師嘴一張,大聲喝道:“醒!”
一聲大喝之后,他身子一歪,朝下癱去。
沈天予早有經(jīng)驗。
他迅速扶住虛空大師。
他結(jié)滿補(bǔ)丁看不出顏色的僧袍,貼在沈天予潔白的衣衫上,他結(jié)成疙瘩許久未洗的頭發(fā)散發(fā)著難聞的氣味,直撲入沈天予的鼻中。
沈天予卻覺得他潔凈。
很奇怪。
連沈天予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他將虛空大師扶到旁邊的陪護(hù)床上,讓他躺下,剛要運功幫他輸氣。
虛空大師握住他的手腕,虛弱道:“不可。你我門派不同,擅自為貧僧輸氣,會亂貧僧佛心?!?
沈天予只得掀起被子,給他蓋上,“那您休息一會兒?!?
他剛要轉(zhuǎn)身,耳邊又傳來虛空大師的聲音,一改之前的粗獷和大喇喇,低低的小小的,“仙小子,貧僧觀你骨骼清奇,是塊修行的好料子,可否愿意拜于貧僧門下?”
沈天予暗道,茅君真人的擔(dān)憂是對的。
他聲線低沉,道:“前輩您和阿珩為舊友,可收他為徒。”
虛空大師冷哼一聲,閉上眼睛,顯然不愿意。
沈天予轉(zhuǎn)身走到秦珩病床前,垂眸靜靜看他。
秦珩眼睛仍閉著。
是被秦陸合上的。
他這些日子不只不會吃喝,連閉眼睜眼都要人幫忙。
病房靜謐。
沈天予屏氣凝神。
秦珩能不能醒來,就在這三五分鐘內(nèi),若能醒來,事成。
若仍不清醒,怕是這輩子都要這樣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沈天予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在他默數(shù)到第三百六十聲時,秦珩緩緩睜開雙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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