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店鋪前,一名牙人正高聲叫賣:“諸位老爺請看,這批扶桑奴,皆是青壯男子,年在二十至三十之間,體格健壯,耐勞肯干?!?
“買回去種田絕對是好手,起價每人一百龍鈔,價高者得!”
人群中頓時有人喊價:“一百零一!”
“一百零二!”
“一百一!”
朱由檢細看那些扶桑奴,個個面黃肌瘦,眼中無神,身上多有傷痕,顯是受了不少苦楚。
他們低頭站著,不敢與人群對視。
另一家店家推銷的則是女奴:“這批朝鮮女子,年在十五至二十,皆處子之身,買回去做妾做婢,或是配給雇工為妻,都是合適,每人五十龍鈔起!”
還有店家賣的是奴兒干野人,這些人體格魁梧,雖被繩索捆縛,仍目露兇光,不時掙扎嘶吼。
朱由檢皺眉看著,半晌不語。
孫承宗低聲道:“老爺,朝廷雖允買賣奴隸,然觀此景象,終究有傷天和?!?
“老夫聽聞,這些奴隸多是從扶桑、朝鮮、奴兒干等地擄掠而來,途中死者十之二三……”
“這奴隸貿(mào)易,老夫看也該適可而止了。”
施鳯來亦嘆:“確實是有傷天和,但遼東地廣人稀,需大量勞力,關(guān)內(nèi)移民雖多,卻仍不足。”
“且移民每人授田百畝,自顧不暇,哪有余力為他人耕作?雇工價格日漲,唯有奴隸,方能解勞力短缺之急?!?
朱由檢沉默片刻,方道:“此事容后再議。”
離開奴隸市場,一行人又往城南大榷場而去。
這大榷場占地更廣,足有百畝,內(nèi)設(shè)數(shù)百間店鋪,分門別類,井然有序。
入口處有牌樓,上書沈陽府大榷場六個鎏金大字。
場內(nèi)街道縱橫,各街各有主營。
綢緞街、藥材街、皮貨街、瓷器街、茶葉街、雜貨街……
朱由檢先往皮貨街走去。
一進入皮貨街,就見兩旁店鋪,門前皆懸掛各色毛皮。
貂皮、狐皮、狼皮、熊皮、虎皮,琳瑯滿目。
店內(nèi)顧客盈門,有漢人商賈,也有蒙古牧民,正與掌柜討價還價。
一店鋪前,幾名蒙古人正指著一捆捆貂皮問價。
掌柜是山西口音,笑道:“幾位臺吉,這批貂皮可是上等貨色,來自奴兒干深山,毛色油亮,皮質(zhì)柔軟,每張十塊龍鈔,若全要,可九塊?!?
一蒙古臺吉搖頭:“太貴,去年才八塊?!?
“臺吉有所不知,今年關(guān)內(nèi)需求大增,京津、江南的富戶都愛穿貂,價格自然漲了,您看這成色,絕對值這個價!”(別說江南穿不著,參見湖心亭看雪)
不遠處的藥材鋪前,更是熱鬧。
店鋪內(nèi)堆滿人參、鹿茸、靈芝等遼東特產(chǎn)。
一隊口音明顯來自江南的商賈正在驗貨,為首的老者拿起一支人參細看,點頭道:“這支老參怕是有百年,須尾齊全,蘆碗密集,確是好貨,掌柜開個價?!?
掌柜笑道:“沈老爺好眼力,這支參是從白山深處挖得,重三兩二錢,實屬難得,您是老主顧,給一百六如何?”
“一百二,若肯,這批參我全要了?!?
“這……罷了,就當交個朋友,一百二十塊龍鈔!”
交易達成,雙方皆大歡喜。
逛完藥材街,待來到綢緞街,這里卻是另一番景象,店鋪內(nèi)陳列著蘇杭綢緞、蜀錦、云錦、粵繡等關(guān)內(nèi)名產(chǎn)。
顧客中除漢人商賈外,竟有不少蒙古貴族、朝鮮商人,甚至還有幾個扶桑武士打扮的人在挑選布料。
一山東口音的掌柜正對一蒙古貴婦介紹:“夫人請看這匹云錦,乃是南京織造府出品,圖案那是佛家法輪紋,最是吉祥不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