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貴婦撫摸著錦緞,眼中露出喜愛之色,問價后雖覺昂貴,猶豫片刻還是買下了。
施鳯來見狀,低聲道:“老爺,如今關(guān)外各族,漸慕華風,衣著飲食,皆效漢人?!?
“此乃教化之功,假以時日,或真能如陛下所,各族皆與我大明無異?!?
朱由檢點頭,卻未語,只是繼續(xù)前行。
將大榷場大致逛了一遍,日已西斜。
朱由檢這才道:“去巡撫衙門?!?
遼東巡撫衙門位于行宮一側(cè),占地頗廣,朱門高墻,門前一對石獅威嚴。
此時已是酉時初,衙門即將下值,門前車馬漸稀。
朱由檢一行至衙門前,方正化上前對守門兵士道:“我家老爺姓朱,從京城來,有要事求見畢巡撫?!?
兵士打量眾人,見衣著華貴,氣度不凡,不敢怠慢:“諸位稍候,容小人通稟?!?
不多時,一名身穿七品官服的主事匆匆而出,見到朱由檢,先是一愣,隨即臉色大變,慌忙跪地:“臣……臣遼東巡撫衙門主事王文禮,叩見陛下!不知圣駕降臨,有失遠迎,罪該萬死!”
這一跪,門前兵士、過往行人,盡皆驚住。
朱由檢皺眉道:“你認得朕?”
王文禮忙起身,躬身道:“回陛下,臣曾隨撫臺進京,大閱時,曾有幸得見圣顏?!?
朱由檢微微頷首,算是認可了他的說法。
“畢自肅可在?”
“撫臺正在后堂處理公務,臣這就引陛下前去?!?
“帶路?!?
王文禮引朱由檢一行入衙門,穿過前堂、二堂,直奔后堂。
沿途官吏見主事如此恭敬,又見朱由檢氣度,雖不知身份,也紛紛避讓行禮。
至后堂院外,王文禮正要通稟,朱由檢卻擺手制止,徑自推門而入。
但見堂中,遼東巡撫畢自肅正伏案書寫,聽到門響抬頭,見是朱由檢,手中筆“啪”地掉在桌上,慌忙起身,繞過桌案跪地:“臣畢自肅,叩見陛下!不知圣駕降臨,未能遠迎,臣罪該萬死!”
朱由檢上前扶起:“畢卿請起,朕不告而來,原是想看看遼東真實景象,卿何罪之有?”
畢自肅起身,見朱由檢身后孫承宗、施鳯來等人,又是一陣寒暄。
“好了,都坐吧,不必多禮?!?
說完,朱由檢直接坐在了堂內(nèi)的首座上。
眾人落座,畢自肅親自奉茶,仍有些惶恐:“陛下何時到的沈陽?臣竟未得通報……”
朱由檢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出安撫道:“朕今日方到,先在城中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?!?
“畢卿不必緊張,朕此番東巡,所見所聞,遼西、營城、海城、遼陽,乃至這沈陽,皆是欣欣向榮之象,卿治理遼東有功,朕心甚慰。”
畢自肅這才稍安:“此皆陛下圣明,朝廷新政得力,臣不過照章辦事,豈敢居功?!?
正說著,堂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一名衙役在門外高聲道:“啟稟撫臺,京城六百里加急公文送至!”
畢自肅皺眉:“拿進來?!?
衙役捧著一只漆盒入內(nèi),畢自肅接過,見漆盒封口處貼著兵部加急封條,火漆完好,當即拆開,取出一封公文。
只看了幾行,畢自肅臉色驟變,抬頭看向朱由檢:“陛下,此乃福建水師提督鄭芝龍呈送兵部,轉(zhuǎn)呈陛下的急報,兵部知陛下東巡,故加急送至遼東。”
朱由檢接過公文,展開細看。
堂中寂靜,只聞朱由檢翻閱紙頁之聲。
良久,朱由檢放下公文,面色凝重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