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妨?!?
“此事就這么定了。”
朱由檢也不想再耽擱,干脆一錘定音道。
畢自肅見狀,也不再多勸。
……
次日卯時初刻,天色未明,朱由檢一行便已準(zhǔn)備停當(dāng)。
沈陽行宮門前,車馬列隊,護衛(wèi)森嚴(yán)。
除了隨駕的孫承宗、施鳯來、畢自肅三人外,沈陽府知府朱大典也奉命隨行。
方正化、黃得功各率西廠番子、騰驤左衛(wèi)護衛(wèi)前后,另有錦衣衛(wèi)暗哨沿途布防。
“陛下,此去鐵嶺,官道年久失修,車馬顛簸,還請陛下保重龍體?!?
臨行前,畢自肅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句。
朱由檢登上御輦,擺手道:“無妨,朕非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之輩,啟程吧?!?
車馬出沈陽北門,沿官道向北而行。
起初三十里,道路尚可,兩側(cè)農(nóng)田阡陌相連,村莊炊煙裊裊,與沈陽以南景象相差無幾。
但行過虎石臺后,道路漸窄,路面坑洼不平,車馬顛簸加劇。
孫承宗掀簾望去,但見道旁農(nóng)田漸稀,林木增多,村落也顯得稀疏。
田間耕作的多是漢人打扮,但偶爾可見一些衣著不同的奴隸在主家驅(qū)使下勞作。
“畢撫臺,這一帶移民安置情況如何?”
孫承宗問道。
畢自肅在馬上欠身答道:“回孫閣老,沈陽以北,鐵嶺、遼海等地,移民較沈陽以南少了三成?!?
“一則路途更遠,二則冬日更寒,關(guān)內(nèi)百姓多不愿往?!?
他頓了頓,繼續(xù)道:“然朝廷有令,凡愿往鐵嶺以北定居者,除每人授田百畝外,另賞四十塊龍鈔的安家費,冬衣兩套,炭火補貼,故仍有不少山陜貧苦百姓愿來?!?
施鳯來捋須道:“此策甚善,重賞之下,必有勇夫。”
車馬又行二十里,前方出現(xiàn)一條小河,河上木橋年久失修,橋板多有腐朽。
黃得功先行查探后回報:“陛下,此橋恐難承重車馬,需繞行淺灘?!?
朱由檢下車步行,至河邊觀察。
但見河水不深,清澈見底,河床多是卵石。
對岸有十余名民夫正在修補道路,見車馬隊伍,皆駐足觀望。
“喚他們過來問話?!?
朱由檢吩咐。
黃得功領(lǐng)命而去,不多時帶回一名五十余歲的老者。
那老者布衣草鞋,面容黝黑,見朱由檢氣度不凡,忙要下跪。
朱由檢溫道:“老人家不必多禮?!?
“你們是何處民夫?在此做甚?”
老者躬身答道:“回老爺?shù)脑?,小老兒姓陳,原是山東登州府人,三年前遷來鐵嶺縣定居?!?
“這些皆是同村鄉(xiāng)親,奉縣衙之命,農(nóng)閑時修補官道,每日可得工錢三十文。”
“農(nóng)閑修路,家中田地誰人耕種?”
“家中田地,有買來的兩個朝鮮奴耕種,小老兒與兩個兒子農(nóng)忙時回去督工,農(nóng)閑便出來掙些工錢。”
陳老漢如實答道:“縣太爺說了,修路是利民好事,道路通暢,糧才能賣出去,貨才能運進來。”
朱由檢點頭:“你們一日三餐如何?住宿何處?”
陳老漢指向不遠處幾處簡陋窩棚:“三餐自備,多是煎餅、窩頭,就著咸菜、大醬,住宿就在那邊搭的草棚?!?
“每十日可回家一日,探望家小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