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七,鵲橋上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。
今年的乞巧節(jié)雨分外的大,本來宮中各宮準(zhǔn)備的乞巧活動,因為這一場如瀑布般沖下來的大雨而不得不放在室內(nèi)。
沈榕寧來到了昭陽宮,又想起了以往與純妃娘娘坐在一起玩乞巧游戲的時候。
純妃性子爽朗,愿賭服輸。
游戲輸了,別大碗的喝酒。
贏了,也對沈榕寧愛護(hù)得很,擔(dān)心沈榕寧喝多傷身子,便將那大杯換成了小瓷盅。
沈榕寧坐在椅子上,桌子對面也擺了空碗筷。
她命玉華宮的廚娘做了一桌純妃喜歡的菜品,隨即用筷子夾起菜肴放在對面的碗里,宛若純妃還坐在她的面前。
沈榕寧端起酒盞,看著對面的空碗輕聲笑道:“如兒姐姐,不曉得你現(xiàn)在在哪里,是生是死?”
“我從未放棄過希望,你出事的那條溝里,我?guī)缀跽胰朔藥资榱??!?
“我相信老天絕不會苛待我,說不定哪一天,哪一刻,你就出現(xiàn)在我的面前?!?
“你這人性子活潑愛玩兒,怕是在和我做游戲吧?故意躲著我呢。”
沈榕寧越說聲音越是沙啞,簡直說不下去了。
外間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綠蕊行色匆匆走了進(jìn)來,半跪在沈榕寧的面前。
“娘娘!”
沈榕寧瞧著綠蕊臉上有些驚慌的神情,曉得有消息來了。
她忙站了起來,又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那不遠(yuǎn)處被堆滿了菜品和各種點心的瓷碗你們倆到底還是不甘心,轉(zhuǎn)身走出了玉華宮。
剛站在朝陽宮的屋檐下,綠蕊湊到沈榕寧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:“主子,新來的消息。”
“養(yǎng)心殿,皇上震怒?!?
“今日皇上的探子發(fā)現(xiàn)戶部員外郎陳鎮(zhèn)南貪墨戶部賬戶上的銀子,私自開采銅礦,甚至還在那銅礦里搜出了一身龍袍?!?
“陳鎮(zhèn)南已經(jīng)被打入死牢,此時陳美人正跪在養(yǎng)心殿前求情呢?!?
沈容寧緩緩抬眸。
一道驚雷從天際間劃過,雨下的越發(fā)大了,屋檐前幾乎連成了一道水幕。
沈榕寧的臉色,因為這清冷的雨夜,越發(fā)顯得冷靜了幾分。
她隨即輕嗤了一聲,唇角勾起一絲嘲諷,緩緩道:“狗咬狗的戲碼開始了?!?
“陳家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被誰出賣和陷害的?”
“如果本宮是喬答應(yīng),事情到這一步應(yīng)該收手。”
“畢竟陳鎮(zhèn)南可不像宮里這些年輕女子,心高氣傲,總想爭出個你我勝負(fù)來?!?
“陳鎮(zhèn)南知道若是自己能將其他罪證藏著,還能保女兒在宮中平安?!?
“若是被查出更多牽連的事情,女兒估計也夠嗆。”
綠蕊忙問道:“主子,那喬答應(yīng)會不會痛打落水狗,還是就此收手,給陳家一個教訓(xùn)?”
“畢竟只要讓陳家閉嘴,不要將保安侯府的東西事情咬出來,對大家都好?!?
“陳美人害喬答應(yīng)斷了一條腿,她讓陳美人失去一個爹,這事兒,貌似就扯平了?!?
沈榕寧輕笑:“扯平了嗎?”
“可是這世上最難測的便是人心啊,尤其是女人的心,海底的針,誰能說得清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