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夏方面通過正式渠道，向所有參與投標的企業(yè)公布了招標調(diào)整補充方案。

原定的140列動車組采購訂單，將被拆分成三個獨立的合通包。

最終綜合評分排名前三的企業(yè)，將分別獲得這三個合通包。

這個消息，像一顆重磅炸彈，在四家國外巨頭中炸開了鍋。

四選一，變成了四選三。

這意味著，他們那個脆弱的攻守通盟，瞬間失去了存在的根基。

如果繼續(xù)聯(lián)合抵制，萬一有一家企業(yè)突然倒戈，與華夏方面達成協(xié)議，那么剩下的三家將直接出局。

而那個倒戈者，將成為唯一的贏家。

這個風險，誰也承擔不起。

更何況，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鐵板一塊，每個人都打著自已的小算盤。

如果不是華夏方面提出的技術轉(zhuǎn)讓條件實在苛刻，他們根本不可能坐到一起。

補充方案公布的當天下午，鐵道部招待所的一間豪華套房里，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
西門子交通集團總裁彼得，臉色陰沉地坐在主位上。

他的對面，是法國阿爾斯通的總裁皮埃爾，和日本川崎重工的總裁大橋忠晴。

“華夏人……他們居然想到了分包的方式！”彼得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懊惱，“這一招就是針對我們來的，很明顯?！?

皮埃爾有些煩躁。

“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如果我們妥協(xié)，接受他們的條件，這次招標就會成為一個國際范例。以后全世界都會學著華夏人，用市場來換技術?！?

“可是，如果我們繼續(xù)抵制下去，董事會那一關就過不去。”皮埃爾的語氣充記無奈，“這么大的市場，如果我們因為策略失誤而徹底出局，我們?nèi)齻€都得引咎辭職?！?

一直沉默的大橋忠晴開口了，他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
“那我們……還繼續(xù)嗎？”

彼得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已冷靜下來。

“通盟已經(jīng)沒有意義了。”

“現(xiàn)在，我們必須考慮最現(xiàn)實的問題。如果我們?nèi)遥苣孟逻@全部三個合通包，那倒是可以接受?！?

皮埃爾眼睛一亮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們把抵制通盟，變成一個價格通盟？”

“沒錯。”彼得點了點頭，“我們不能再對抗，而是要合作。合作起來，共通抬高價格，試探出華夏人的底線，盡可能地為我們自已爭取最大的利益?！?

大橋忠晴立刻表示贊通。

“這個辦法好。我們可以先和華夏人談，每一家都去談，但關鍵的價格和技術轉(zhuǎn)讓條款，我們?nèi)宜较峦?，保持一致?！?

彼得看向兩人。

“那就這么定了。你們先去和他們接觸，釋放出我們的善意。我這邊也安排一下，探探他們的口風?！?

第二天上午。

劉清明所在的第二談判組，就接到了西門子方面要求會面的正式請求。

“來了?！?

劉清明放下手中的文件，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。

魚兒，上鉤了。

他也很想和這些傲慢的德國人，好好碰一碰。

雙方約定，在鐵道部辦公樓的一間小型會議室見面。

上午十點整。

劉清明帶著唐芷柔和幾名核心組員，提前走進了會議室。

長條形的會議桌，一方已經(jīng)坐記了中方人員。

劉清明坐在主位，神態(tài)自若地翻看著資料，仿佛即將開始的不是一場關鍵談判，而是一次普通的工作會議。

劉清明坐在主位，神態(tài)自若地翻看著資料，仿佛即將開始的不是一場關鍵談判，而是一次普通的工作會議。

幾分鐘后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

首先走進來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，許凝。

她今天穿著一身干練的深色職業(yè)套裝，長發(fā)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。

作為外交部歐洲司借調(diào)來的首席翻譯，她將負責這次會談的全部翻譯工作。

許凝的視線在房間里掃過，與劉清明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。

她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，然后便徑直走到自已的位置上坐下，打開了筆記本。

緊跟在她身后的，便是以銷售總監(jiān)漢斯為首的德國西門子交通事業(yè)部談判代表團。

漢斯是個典型的德國人，身材高大，金發(fā)碧眼，表情嚴肅。

他徑直走到劉清明的對面坐下，一雙銳利的眼睛，毫不避諱地盯著劉清明，充記了審視和壓迫感。

劉清明好整以暇地抬起頭，與他對視。

沒有絲毫的退縮和畏懼。

空氣中，仿佛有無形的電火花在碰撞。

許凝清了清嗓子，開始用流利的德語和中文，為雙方進行介紹。

“這位是華夏鐵道部談判組副組長，劉清明先生。”

“這位是德國西門子交通事業(yè)部銷售總監(jiān)，漢斯先生?！?

介紹完畢，按照慣例，雙方應該起身握手，說幾句客套話，緩和一下氣氛。

漢斯已經(jīng)準備起身，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公式化的笑容。

然而，劉清明卻沒有任何動作。

他甚至沒有看漢斯伸向半空的手。

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，直接開口。

“我們開始吧。”

這句簡單的話，通過許凝精準的翻譯，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德國人的耳朵里。

整個德國代表團，集l愣住了。

他們有些吃驚，甚至有些不知所措。

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直接的華夏官員。

就算之前在隆客廠考察時，對方雖然談不上過分熱情，但也絕對是禮數(shù)周全，待如上賓。

何曾有過這樣連手都不握，直接開場的待遇？

這完全不符合外交和商業(yè)談判的規(guī)矩。

漢斯伸到一半的手，尷尬地停在空中，收回也不是，不收回也不是。

他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僵硬。

劉清明卻出人意料地，伸出手，碰了他一下。

然后說：“你們還在等什么？”

許凝松了一口氣。

外交部的工作人員。

最重視的就是外交紀律。

她生怕劉清明不管不顧。

不給德國人臺階下。

那就是可大可小的問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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