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是蕭公子!”
丁娘子興奮攥著拳頭,眼睛里滿是小星星。
邊上的朱慈r看了看她,又扭頭看了看云逍。
云逍點了點頭,笑著問道:“你怎么會在這船上?”
“為了合作社的事情,特意去了一趟浦東。”丁娘子答道,眸子里流露出一絲憂慮。
云逍問道:“遇到什么難處了?”
丁娘子苦笑了一下,將鬢邊被江風(fēng)吹亂的碎發(fā)攏到耳后,聲音低沉了下去:“公子慧眼如炬,什么都瞞不過您。實不相瞞,我這次來上海,是來求人的。”
“求人?”云逍眉頭微蹙。
當初為了解決松江府織工的就業(yè)問題,他出主意成立合作社。
到今年上半年,合作社已經(jīng)發(fā)展到三千張織機,解決了數(shù)千女工的就業(yè),同時也意味著數(shù)千戶百姓的衣食。
丁娘子作為社長,又有他在后面力挺,在松江府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,何至于要四處求人?
“公子,時代變得太快了啊?!?
丁娘子嘆了口氣,望向黃浦江對岸那片隱約可見的、煙囪林立的區(qū)域,眼神復(fù)雜。
“自從浦東那邊,建起了蒸汽紡紗廠和織布廠,我們的日子,就一天比一天難過了。”
丁娘子的話語中,充滿了無力。
“機器織出來的布,又快又便宜,花樣雖然比不上我們的精細,可架不住量大價廉?!?
“以前搶著要我們貨的布商,現(xiàn)在一個個都把訂單給了機器廠。合作社幾千姐妹,眼看就要沒飯吃了。”
云逍只能無奈苦笑,沒想到始作俑者竟然會是自己。
朱慈r和張家玉在一旁聽著,也是大為觸動。
他們只看到了蒸汽機帶來的強盛與新奇。
卻未曾想過,這新生的巨獸,同樣會對無數(shù)靠手工吃飯的百姓,造成如此巨大的沖擊。
丁娘子攥了攥衣角,聲音更低了:“今天這艘船上,江南最大的幾家綢緞布商,都會在頂層的甲等艙赴宴?!?
“我就是想來碰碰運氣,看能不能求他們高抬貴手,分一些訂單給我們,哪怕價錢壓得再低一些也行?!?
云逍點點頭,開口道:“走,去船艙里說。”
丁娘子知道他這是要插手了,頓時大喜。
就在這時,從一側(cè)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:“丁娘子,你怎么還在這里閑聊?甲等賓艙的宴會,馬上就要開始了!”
那是一個身穿寶藍色杭綢直裰、頭戴逍遙巾的年輕人,看裝束應(yīng)該是一位舉人。
“我可是托了父親的關(guān)系,才為你弄到這張請柬。參加宴會的無一不是巨商大賈,連蘇州制造太監(jiān)都在,千載難逢的機會,切莫錯過了?!?
年輕舉人走到丁娘子身邊,就要去拉扯她的衣袖。
丁娘子的手往后一縮,“周舉人,多謝你的好意。這宴會,我還是不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周舉人像是聽錯了,瞪大了眼睛。
“不去了?”
“丁飛花,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張請柬,費了多大的勁?求了多少人?”
“你現(xiàn)在說不去就不去了,把我當什么了?”
周舉人的聲音陡然拔高,引得甲板上不少人的側(cè)目。
張家玉看出了其中的名堂,開口說道:“那種巴結(jié)逢迎的場面,丁娘子不去也罷?!?
丁娘子向后退了半步,站到云逍身側(cè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