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日,霍臨一切如常。
按時上朝,批閱奏折,回來陪她用膳,逗弄孩子,夜里相擁而眠。
表面看去,與平日并無二致。
但姜嬛還是漸漸察覺出些許不同。
用膳時,他依舊會給她夾菜,但比起前段時日那種眼角眉梢都帶著輕松笑意的狀態(tài),似乎沉默了些。
這日晚間,宮人奉上熱巾帕,姜嬛接過,想替他擦拭一下批閱奏折后沾上的墨漬。
只是當(dāng)她拉過霍臨的手時,霍臨手臂一僵,縮了一下。
姜嬛愣了一下,抬頭看他:“怎么了?”
霍臨面色平靜,嘴角還扯開一個淡笑。
“無事,可能批折子時姿勢不對,壓得久了,有些酸麻。”
嘶,疼……
姜嬛聽著他這簡短到幾乎吝嗇的心聲,再看看他若無其事的樣子,心里疑竇叢生。
睜眼說瞎話吧,只是壓麻了會疼?
她沒說話,抿了抿唇,不由分說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霍臨似乎還想抽回,但姜嬛另一只手已經(jīng)利落地捋起了他的袖口。
燭光下,只見他右手手肘外側(cè),一大片明顯的青紫色淤痕看起來格外刺眼。
姜嬛倒吸一口涼氣,手指下意識地撫上那淤痕邊緣,又怕弄疼他,虛虛停住。
“這是怎么回事?怎么撞成這樣?什么時候的事?”
霍臨見她已經(jīng)看到,眼底閃過一絲懊惱,便也不再躲閃,語氣放得更緩,試圖安撫。
“下午在御書房起身急了些,不小心撞到了桌角,一點小磕碰而已,只是看著嚇人?!?
早知道就不穿寬袖了,藏都藏不住。
她肯定又要擔(dān)心朕,又要皺眉頭了。
他想著,就要把袖子拉下來遮掩。
姜嬛卻不依,一把按住他拉袖子的手,瞪著他。
“這能是小磕碰?撞成這樣也不吭聲,還當(dāng)我是你夫人嗎?不行,我得讓太醫(yī)來看看,萬一傷到筋骨怎么辦?還有……”
她指尖碰了碰他眼下,“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?我瞧你眼下都有青影了,是不是朝中有什么事煩心?”
姜嬛越說越覺得不對勁,聯(lián)想到他近日異常平靜的心聲,一種不好的預(yù)感涌上心頭。
霍臨卻反手握住她的手,包在掌心里輕輕揉了揉,“真的沒事,小傷而已,朕以前練武時受過的傷比這重多了?!?
他試圖用輕松的語氣帶過去,“再說了,你看朕不是好好的嗎?能吃能睡,還能陪你散步?!?
然而他越是輕描淡寫,姜嬛心里那根弦繃得越緊。
不行,今天說什么也得把太醫(yī)請來!
腦筋一轉(zhuǎn),她忽然捂住自己的心口,蹙起眉,一副立即要倒地不起的模樣。
“哎呀,我突然覺得心口有點悶,喘不過氣來,定是為你這傷著急的,不行,得傳太醫(yī)來給我也瞧瞧,順便再給你好好診診脈,不然我這心放不下,怕是今晚都睡不著了……”
霍臨一看她這架勢,明知她是裝的,那捂著心口的小模樣卻讓他心頭一軟,又有些哭笑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