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爭流沉默著。
他怎么會不懂,這是祖母的懷柔手段。
說是等以后再接回來,“以后”究竟是什么時候?
“祖母,要是慶哥兒要他娘,您讓我怎么答?”
世子太固執(zhí)了,嚴媽媽都不好勸。
陸老夫人嘆息一聲,說:“我明白了。”
陸爭流一不發(fā)地離開。
陸老夫人眼神變得犀利,她死死握著佛珠,咬著牙說:“要不是投鼠忌器,她都活不到現(xiàn)在!”
嚴媽媽也說:“隨便丟到哪個莊子上去,您一聲吩咐,她小命就沒了?!?
“哎,還不是為了世子?!?
陸老夫人無奈地說:“先等夏家安頓妥當了,再處置她。要想個長久的方法才是,像這樣一次兩次折騰,我這把老骨頭實在是折騰不動了”
嚴媽媽問:“什么長久方法?”
陸老夫人冷笑:“她不是不想離開陸家,又想和爭流長相廝守嗎?!?
“您要讓世子收她做妾室?世子怎么肯!她又怎么肯!”
要做不早就做了!
陸老夫人把佛珠一收,冷聲道:“不肯也要肯!怎么竹青做得妾室,她偏做不得?”
嚴媽媽憂心:“這事在夫人哪里怎么交代過去?葛寶兒名義上是您的侄孫女,要是讓人知道您把自己的‘侄孫女’塞給世子做妾,您的面子和夫人的面子都沒地方放了。”
“我管不了面子不面子了。等到生米煮成熟飯鬧出事來,爭流也無話可說。除非他想讓葛寶兒死?!?
“不過這件事不能在親戚們面前辦,不然我們沒臉,嫁出去的大姐兒在她婆婆面前也沒臉。陸家就太讓人笑話了?!?
嚴媽媽替老夫人順氣:“您先安心養(yǎng)一養(yǎng)精神,等夏家人走了之后再慢慢籌謀。日子還長,咱們有的是時間?!?
陸老夫人點點頭,因為這幾天心緒起伏太大,咳嗽了兩聲。
嚴媽媽一邊服侍她休息,一邊念叨著:“明兒就去請大夫來給您把平安脈了還沒入秋,怎么就咳嗽起來了?”
天色暗下來,侯府各處都開始掌燈。
安靜的夏夜,只有蟬聲不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