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方換防。方才千乘靈君以一人之力,封堵了整整四分之一的天幕,保護了觀眾的安全。而四門金丹一直在激烈廝殺,先是想殺盡被轉(zhuǎn)化的敵方修士,又是與孽靈搏殺。
現(xiàn)在換一換,由四門修士去封堵天幕,千乘靈君來斗孽靈!
場中戰(zhàn)局實在是太過激烈,每分每秒都在變化,當這孽靈誕生之時,千乘靈君就注意到了,但正有近兩萬低階修士躲避在他身后,一旦自己移開就是大禍。
再加上他對孽靈實際戰(zhàn)力不了解,對四門修士又預(yù)估極高,哪里知道就這么猶豫一下,四門這里已經(jīng)損失慘重!當下他再也按捺不住,飛身而來救場!
戲蟾道人也不廢話,直接招呼一聲,領(lǐng)著隊友轉(zhuǎn)場換防。
他們狀態(tài)糟糕,但對付現(xiàn)在的觸手還是游刃有余,只是因為人數(shù)不足,防御上難免會有漏洞,只能盡力遮掩。
孽靈吼叫一聲,身形一閃就要追擊,千乘靈君已一聲大喝,九曜齊閃,光芒刺目,嗡的一聲,將孽靈硬生生震了出來!
“你的對手是我!”
而就這么一會兒換防的功夫,已有上千低階修士被觸手刺中拖了進去。
數(shù)萬低階修士快要在恐慌中崩潰,現(xiàn)在一面天幕前千乘靈君和孽靈激戰(zhàn),一面天幕前第二只孽靈正在逞威,一面天幕剛剛由殘存的四門金丹接防,天幕中央兩大法域正在糾纏撕裂,只剩下一面由二十多名金丹防守的天幕還算周全了。
他們尖叫著、推擠著、奔逃著、踩踏著甚至胡亂廝殺攻擊,徹底大亂,但已經(jīng)沒人顧得上他們了。
千乘靈君這邊,靈晶已經(jīng)耗盡,轉(zhuǎn)用自身靈力的他已經(jīng)做好了決死的準備。
所謂決死,倒也不是斗不過孽靈,而是就算斬殺了孽靈,也沒有什么希望了。
玄君即將失敗,敵方元神壓上,馬上會全部崩盤。
場中的一切都在他眼中,連“仙”都無法發(fā)揮作用,他真的想不到任何翻盤的可能。
現(xiàn)在只是憑著一口不甘之氣繼續(xù)戰(zhàn)斗罷了。
不甘,真是不甘啊,真沒想到,我這享譽八方的大陣修,竟會這樣草率的死去……
當視線劃過陣外,正看到重明聯(lián)盟眾人,他突然涌起了一股強烈沖動。
“天元子!我這陣法如何!”
陸乾愣了一下,他老老實實地說:“章法森嚴,大家氣象,我不如也。”
千乘靈君滿意地點點頭,他說出了足以驚世駭俗的話。
“天元子,素來聽聞,你是新近崛起的陣法天才,靈絢在我面前也盡是溢美之詞。”
“你或許沒有注意,你的比賽,我每一場都有看?!?
“果然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!”
“你的天資,我十分欣賞。我的陣法自有玄機,可惜陣法修持太看天賦,我那幾個徒兒各有專長,竟無一人能原原本本地完全繼承我的陣道。”
“我不想它從此埋葬于地下,因此――”
他頓了一下,猛然震動九曜,將逼近的孽靈彈開,正準備繼續(xù)說,卻見陸乾早已轉(zhuǎn)過頭去不再看他,不免心中一滯。
倒也不是陸乾失禮,實在是藏鋒真人那里,已經(jīng)到了十分危急之時,重明聯(lián)盟人人變色。
那頭元嬰中期的孽靈,已在二十多名金丹之中大殺四方!
當時那孽靈直接撲向藏鋒真人,那神速和兇暴讓真人寒毛直豎,想也不想就是一張劍符激射而出,又噴出了一口無鋒劍霧。
孽靈避強擊弱的戰(zhàn)斗本能極為敏銳,當即就舍了鋒銳萬分的藏鋒真人,一個閃身到了他身側(cè),一爪就將一名金丹的防御法寶切碎,長尾一甩便扎入了他的身軀。
一場血雨腥風(fēng)開始了。
這二十多名金丹之中,修為最高者正是藏鋒真人,但他們一半是滄州金丹,一半是外州修士,習(xí)慣以自己門派為單位各自為戰(zhàn),遠遠不如四門團結(jié)。
藏鋒真人沒有取得完全的指揮權(quán),就算他竭盡全力左支右絀,但不管是摧城、驚濤還是無鋒劍式,都難以追上孽靈的腳步,反而往往因擔(dān)心誤傷隊友而束手束腳。
而其他隊友修為參差不齊,最高不過金丹后期,大多數(shù)都是中期初期,在這元嬰中期、為戰(zhàn)而生的孽靈面前,實在是太過脆弱。
慘叫夾雜在轟鳴和爆炸聲中,血雨降落在法寶和秘術(shù)之內(nèi)。
到現(xiàn)在不過片刻功夫,藏鋒真人已是渾身浴血,左肩幾乎被斬斷,左臂軟軟垂落身旁。他的身邊只剩下五六名金丹,對面除了孽靈,還多了三四個被轉(zhuǎn)化的敵人!
“師兄!師兄!”浩然真人焦急萬分,一劍又一劍地轟向天幕,把觸手攪得粉碎,但半點都沒有作用。
再這樣下去的話,師兄就――
“陸掌門,你有辦法嗎?你有辦法嗎?”
幾乎在同一時刻,渺渺玄君悲憤的怒吼聲響徹天穹。
快到極限了,不管哪片戰(zhàn)場都是。
數(shù)萬低階修士托庇在兩塊天幕防線之下,而四門金丹因為靈力逐漸耗盡,越來越多觸手正越過防線殺戮。
在孽靈面前,藏鋒真人等人的死只是時間問題。
就算千乘靈君那里暫時占據(jù)上風(fēng),也于大局無補。
自己也快敗了。
為了拖住咒靈欲界,渺渺玄君硬扛“同傷”詛咒,瘋狂攻擊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是身受重傷。
一場令人絕望的大潰敗和大屠殺就在眼前!
滄州,玄微派的滄州,四門的滄州,就要葬送在我手中了!
無比的悲憤和痛苦充斥在心中,渺渺玄君看著手中根本打不出去的仙,噴出了一口鮮血,發(fā)出了絕望的吼聲。
“誰能?!”
“誰能把仙送出去!”
譚云興勝券在握,哈哈大笑,咒靈欲界都停了一下。
“老東西,你指望誰能救你――”
他突然瞪大了眼睛!
這一剎那,天地安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鎖定了那個突然出現(xiàn)在天幕中,出現(xiàn)在荒海瀚洋旁邊的身影。
云山掌門,天元子,陸乾!
怎么可能,怎么可能!他是怎么――
“放開法域!”陸乾大喊一聲,向渺渺玄君沖來。
渺渺玄君難以置信地望著他,下意識地分開法域。
金燦燦的沙海向兩側(cè)分開,陸乾在其中劈波斬浪,一往無前!
譚云興猛地反應(yīng)過來陸乾要干什么,他進入了法域之中,要接下渺渺玄君的仙!
他大喝一聲,咒靈欲界發(fā)了瘋一般壓向了荒海瀚洋?,F(xiàn)在陸乾已經(jīng)在渺渺玄君法域的保護下,不管是孽靈還是別的都傷不到他,只有自己能破了荒海瀚洋。
但是,現(xiàn)在的渺渺玄君抓住了希望。
他硬頂著重傷之軀,拼盡了最后一點力量,生生撐住了荒海瀚洋。
譚云興暴跳如雷,他能感覺到,就差一點點,就差一點點!
如果當時他能晉升到元神圓滿,此刻荒海瀚洋必破!
就差那么一口氣。
然后在他無比驚怒的目光中,陸乾從渺渺玄君手中,接過了那一道白光!
他高高擎起仙,丹田之內(nèi),黃金樹枝微微一震。
那股束縛著自己的空間封鎖之力再次消散。
然后――
啪!
在渺渺玄君,在千乘靈君,在藏鋒真人,在戲蟾道人……在數(shù)萬修士無限期冀的目光中,陸乾身形一閃,挪移到了天幕之外!
“去吧!”
他伸手一揮,仙直入蒼穹。
剎那間,風(fēng)云變色!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