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倉當堂反水,掏出銀兩,指認侯寶中賄賂誣陷,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侯家眾人措手不及,公堂之上一片嘩然。
侯寶中嚇得魂飛魄散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,語無倫次地辯解:“青天大老爺明鑒!休聽這無賴血口噴人!他……他這是事情敗露,反咬一口!這銀子……這銀子定是他偷來或是別處得來的!與小人無關(guān)?。⌒∪嗽鯐龀龃说戎??絕無此事!絕無此事?。 彼~上冷汗涔涔,聲音顫抖,全然沒了方才的底氣。
那褚氏也跟著哭天搶地起來:“大老爺!這侯倉是出了名的潑皮無賴,他的話怎能信???他定是與曹氏早有私情,如今見事情鬧大,便想胡亂攀咬,脫卸罪責!民婦夫婦冤枉?。 ?
侯老秀才侯桂芳此刻已是面色灰敗,他看看磕頭如搗蒜的長子,又看看那舉著銀子的侯倉,再回想整件事的蹊蹺之處,縱然再迂腐,心中也已然明白了七八分。他只覺一股腥甜涌上喉頭,眼前發(fā)黑,幾乎站立不住,全靠身旁的侯履中攙扶才未倒下。他一生看重顏面,如今卻在公堂之上,眼看自家長子做出如此卑劣無恥之事,這簡直比曹氏“通奸”更讓他覺得丟盡顏面,無地自容。
侯履中亦是目瞪口呆,他先前一心只想休妻,對兄嫂之深信不疑,此刻見侯倉招供,兄嫂慌亂失措的模樣,方才驚覺自己可能成了他人手中的刀,不僅冤枉了結(jié)發(fā)之妻,更可能成了鄉(xiāng)里的笑柄。他攙著父親,臉色青紅交替,又是懊惱又是羞憤,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胡秋潮高坐堂上,將臺下眾人的神色變幻盡收眼底。他心知侯倉雖已招供,但侯寶中夫婦必然不會輕易認罪,而定案需要更確鑿的證據(jù)鏈。他并未因侯寶中的否認而動怒,反而更加冷靜。
他先命侯倉將如何接受侯寶中請托、何時何地拿到銀子、如何潛入侯家、如何鉆入炕洞等細節(jié),當堂又細細復(fù)述一遍,記錄在案,并讓其畫押。侯倉此刻只求自保,自然是知無不,無不盡,甚至將侯寶中當時許愿“日后另有好處”等語也一并說了出來。
隨后,胡秋潮沉吟片刻,喚過心腹衙役班頭,低聲吩咐道:“你即刻帶兩人,便裝前往侯家樓村,暗中查訪幾事:一、查侯寶中近日是否曾去錢莊兌換或有較大額度的銀錢支出;二、查昨日侯寶中行蹤,是否與侯倉有所接觸;三、尋那日常在村口閑坐之人,問詢昨日是否真有縣學差役路過并與褚氏交談;四、探查侯寶中夫婦與曹氏平日關(guān)系如何,有無錢財糾紛。切記,暗中查訪,勿要驚動太多人?!?
班頭領(lǐng)命,即刻帶人悄然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