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風雪依舊。
經(jīng)過昨夜影魔襲擊的插曲,城西聚居區(qū)的氣氛明顯緊繃了許多,巡邏的隊伍增加了頻次,修士們臉上的警惕之色也更濃。
陸銘如同一個普通的修士,在聚居區(qū)內(nèi)漫步,聽著周圍的議論,收集著關(guān)于鎮(zhèn)魔城和北境的最新信息。
“聽說了嗎?昨晚東面戰(zhàn)場又退下來一批傷員,傷亡不小?!?
“媽的,補給線又被魔物騷擾了,丹藥價格又漲了三成!”
“巡天盟那邊好像來了個特使,正在和城主府扯皮,估計又是為了爭權(quán)奪利……”
零碎的信息匯入腦海,勾勒出鎮(zhèn)魔城內(nèi)外交困的嚴峻形勢。
不知不覺間,他又走到了那條熟悉的巷子,“忘死居”的破舊招牌在風雪中搖晃。
推門進去,喧囂依舊。只是今天,角落那張桌子空著,秦烈并未出現(xiàn)。
陸銘也不在意,依舊要了一壇“燒刀子”,在昨天的位置坐下。
酒剛倒上,旁邊一桌幾個散修的談話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“……所以啊,想接任務(wù),還得去軍功處。巡邏、守城雖然安穩(wěn),但功勛少。要想撈大的,就得出去!清剿小型魔巢、護送補給隊、甚至獵殺特定高階魔物,那功勛才叫一個豐厚!”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唾沫橫飛地說道。
“說得輕巧,外面多危險?昨天‘黑風隊’接了個探查廢棄礦洞的任務(wù),結(jié)果全軍覆沒,只有一個逃回來,還瘋了!”另一人反駁道。
“富貴險中求嘛!再說了,功勛不僅能換靈石丹藥,還能換功法、甚至進入‘悟道閣’參悟的機會!聽說城主府偶爾還會拿出些壓箱底的寶貝……”
“悟道閣”?城主府的寶貝?
陸銘心中微動,這或許是他快速提升在城中地位,并接觸城主府的途徑之一。
他正思索著,酒館的門再次被推開,秦烈那高大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他依舊是一身落魄,但今天的他似乎清醒了一些,亂發(fā)下的眼神少了些渾濁,多了些深沉的疲憊。
他徑直走向自己的老位置,對周圍的注目視若無睹。
酒保似乎早已習慣,默默抱了一壇“燒刀子”過去。
秦烈拍開泥封,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痛飲,而是抱著酒壇,望著窗外紛飛的大雪,怔怔出神。
陸銘端起酒碗,走了過去。
“介意拼個桌嗎?”他語氣平和地問道。
秦烈轉(zhuǎn)過頭,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打量了陸銘一下,似乎認出了他是昨天那個說過一句話的陌生人。他沒有同意,也沒有反對,只是又轉(zhuǎn)回頭去,繼續(xù)看著窗外。
陸銘當他默認,在他對面坐了下來,將自己的酒碗放在桌上。
兩人就這樣沉默著,一個看雪,一個喝酒。
過了許久,秦烈忽然開口,聲音依舊沙?。骸白蛱炷蔷湓挘鞘裁匆馑??”
陸銘放下酒碗,知道他說的是那句“無處可退的,又何止是城外的白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