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秦烈,緩緩道:“字面意思。城外將士,退一步是城破人亡。城內有些人,心若退了,雖生猶死?!?
秦烈身體微微一震,抱著酒壇的手指關節(jié)有些發(fā)白。他猛地轉過頭,目光如電,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射向陸銘:“你懂什么?你以為老子是貪生怕死?”
“非也?!标戙懱谷怀惺苤哪抗?,搖了搖頭,“我看得出,前輩非是懼死之人。只是……心死了?!?
“心死?”秦烈嗤笑一聲,帶著濃濃的自嘲與悲涼,“是啊,心死了??粗蹪梢粋€個死在毫無意義的命令下,看著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為了權柄扯皮,看著這座城一點點被耗干鮮血……你告訴我,這心,該怎么活?”
他抓起酒壇,狠狠灌了一大口,酒水順著胡須流淌。
“我曾經也像你一樣,以為憑手中刀,憑一腔血,就能改變些什么?!鼻亓业穆曇舻统料聛?,帶著無盡的疲憊,“后來才發(fā)現(xiàn),錯的不是魔物,是人心。這座城,從里面就開始爛了!”
陸銘沉默地聽著,他能感受到秦烈話語中那幾乎凝成實質的痛苦與絕望。這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信念崩塌后的慘狀。
“所以,前輩就選擇在這里,用酒精麻痹自己,眼睜睜看著它繼續(xù)爛下去?看著更多像昨天那個李狗子一樣的士卒,因為‘爛掉’的原因而無謂地死去?”陸銘的聲音不高,卻像一把刀子,精準地刺入秦烈心中最痛的地方。
秦烈猛地攥緊了拳頭,身上那股壓抑已久的氣血之力險些失控爆發(fā),他死死盯著陸銘,眼中血絲彌漫,如同受傷的猛獸。
陸銘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,眼神平靜而深邃:“城會爛,人心會變。但有些東西,不會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窗外,指向城墻的方向,也指向那些在街上艱難求生的普通修士和民眾。
“那些還在戰(zhàn)斗的人,他們的血未冷。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,他們的念未絕。這座城之所以還沒倒,不是因為它有多堅固,而是因為還有無數(shù)這樣的人,在用自己的方式撐著。”
“前輩的心或許死了,但你的刀,未必就鈍了?!?
說完這些話,陸銘不再多,將碗中酒一飲而盡,放下幾塊靈石,起身離開了酒館。
他知道,有些心結,需要時間去化,有些火焰,需要微風去引。
秦烈依舊坐在那里,抱著酒壇,一動不動。窗外的風雪聲,酒館內的喧囂聲,似乎都離他遠去。
他低頭,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、曾握緊戰(zhàn)刀、如今卻只能抱住酒壇的手,眼神劇烈地掙扎著。
陸銘最后那句話,在他死寂的心湖中,投下了一顆石子。
“你的刀,未必就鈍了……”
他緩緩抬起頭,望向城主府的方向,那雙原本死寂的眸子里,似乎有什么東西,正在一點點復蘇。
而此刻的陸銘,已經走出了“忘死居”,朝著軍功處的方向走去。
他決定,去接一個足夠有分量,又能讓他快速揚名的任務。
是時候,讓“木九”這個名字,在這鎮(zhèn)魔城響起來了。而獲取功勛,接觸城主府,探查補天石碎片,乃至……喚醒某個裝睡的人,都需要實實在在的戰(zhàn)績來鋪路。
北境的冰霜,需要用魔物的血與火來融化。
喜歡青云逍遙路請大家收藏:()青云逍遙路
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