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錦棠眨了眨眼,不太明白他這會兒突然對著自己發(fā)愣,是幾個意思。
可為什么,他突然覺得心口也有些癢癢的?
“啊——”
在一聲慘叫后,張奶娘徹底疼昏過去。
也讓裴照臨回過神來,他有些尷尬地起身,別扭地拍了幾下桌子。
試圖以此來告訴崔錦棠,他剛才放輕手腳并不是因為關心。
只是這會兒,無人在意他的小動作。
室內開始彌漫起沉默。
拿著倒刺棍,樂呵呵地就要來邀功的竹二,還沒進門,就被三姑娘一手捂臉推了出去。
崔錦棠垂下眸子,再抬眸,眼里已經霧氣。
“既然裴大人不愿意,我也不會強求。我自己去就好?!?
她說著,緩緩起身沖裴照臨欠身,霧蒙蒙的眼睛就這么看著他,聲音更是軟得不像話。
“今日,多謝裴大人為小女做主?!?
說罷,低頭飛速抹了下眼角的淚珠,便著急忙慌地便要離開。
裴照臨看著她倉促離開的身影,心里莫名的堵著一口氣,很不痛快。
即便理智告訴他,今日之事,她自導自演的成分巨多。
他還是——
“崔姑娘!”
當那雙霧蒙蒙的眸子再度看向他時,他方才還覺得難的話語都變得輕快了不少。
“我愿意的?!?
見她怔愣。
裴照臨又重復了一遍,不自覺提高了音量:“崔姑娘,我愿意的?!?
罷,就見眼前人垂首輕笑,發(fā)間的步搖微晃如蝶棲。
崔錦棠轉身跨出門檻,笑得愈發(fā)靈動狡黠。
裴照臨不管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后,裝可憐這一招,吃得比誰都準。
蹲在墻角的三姑娘吃吃笑,唯獨拿著倒刺棍的竹二一人不開心。
竹二:哼!
——
柳衣巷。
羅湘腳步很輕,裙角紋絲不動,一步一步走的,總覺著無端有種雍容大氣的感覺。
她容貌秀麗,自小被羅氏依照貴女教養(yǎng),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。
服侍的侍女小心翼翼的勸慰:“許是張奶娘在路上被什么事情給耽擱了,姑娘不必憂心?!?
羅湘不語。
她自是知曉昨夜張奶娘在秋水院,替她給崔錦棠下絆子的事。
今日一早更是被裴府人帶走,拿什么上街去買香梅糕的借口更別提有多拙劣了。
羅湘倒是不在意張奶娘的死活,她在意的是,在她和崔錦棠之間,裴照臨會幫誰。
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羅湘還未走近,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。
還有如一團爛泥,奄奄一息的張奶娘。
羅湘的臉都白了,卻還撐著場面,斥問:“你是何人,膽敢擅闖裴宅?”
竹二笑嘻嘻地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,道:“我是何人,你不必知曉。只需知道,我們小姐姓崔?!?
“她說了,她很感激羅姑娘在危難之際救了裴大人。只是這人分明傷了肩,為何到頭來會叫人失憶呢?”
羅湘心頭突突一跳,強裝鎮(zhèn)定:“我不知。崔姑娘若疑心我,大可以去問軍營的大夫?!?
竹二嫌惡地踢了腳張奶娘,嘖嘖兩聲:“我們小姐說了,這老東西有一句話倒是說對了?!?
“她,手段狠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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